你遇人不多，经历尚浅，便敢胆大狂妄，以为没有敌手。今日遇见老大爷，除却跪下认罪，跟我回去，休想活命！”

黑勒看燕贼才，乘机笑答：“老儿，我的各位师长虽极明，可惜他们嫌我淘气，好些真功夫都不肯传授。全仗随时留心，偷学一，常时想起气闷不。你把我师父当作仇敌，又要杀我师徒。今日追来，本非要你的命不可，只为你以前与师父原是同门，想借比武学你一轻功。将你打倒，不必说了；如打不过，我便逃走，好歹也学了两手。既是这等说法，反正跟谁学本领都是一样，你只比我真，便拜你为师何妨？不过你是一个老贼，名声大臭，只能偷偷地喊你师父，不能使人知。你还要把师祖所传轻功全数施展来，我看才行。尤其师父那一飞鹰爪，必须借着和我对敌演习来，我看值不值得。如你不会，我还是照样要你狗命。你看可好？”

燕贼见他生得瘦小枯，又穿着一衣和面，都是贴上，肩上被暗划破一块，看神气似已受伤，竟未中毒，若无其事，看去小活鬼一样，偏是动作轻灵，摇晃脑，神态稽，使人又好气又好笑。闻言方觉敌人偷学武功，可以摇动，及听未了几句越说越难听，不禁又惊又怒，略一寻思，冷笑：“你这小狗虽然可恶已极，这样灵巧用功可也难得。我的轻功比你师父还，本门几掌法我也全会。一则年纪老了一，不愿用那大力；二则我不骗你，别的功夫都比你师父，只有内家罡气我不如他。你只将我轻功学会，便无敌手，何必定要飞鹰爪呢？”

黑勒早知燕贼贪太过，内家罡气已不能用，方才又中了一镖，少掉好些凶威，再听不会飞鹰爪法，心中越定。如换平日，早已急不如快，抢先手，因近来连经大敌，长了经历，知对方不是易与，又是一个极恶穷凶之徒，既想毁掉他的寒铁杖，又想自己杀贼尚无把握，打算多耽延一些时候，等到江、阮等四人赶来，合力下手除此大害。难得燕贼妄想收徒，正好取巧，闻言先不动手，暗中戒备，表面装作天真，笑嘻嘻说：“不学飞鹰爪也行，但我方才见你起脚和蜻蜓一般，看去轻浮，真力不够，如何动作？偏是那样灵巧轻快。我也是吃了真力不够的亏，你用什方法补救呢？”

燕贼一听大惊，暗忖：这小鬼真个快心灵，人又那么刁钻灵巧，此时全是幼童天真，连气都逐渐改过，不由越看越，心想此是仇人传衣钵的徒，如被我收服，气也把他气死，意以恩相结，笑说：“你这小鬼真个刁得有趣。我轻功已臻绝，不肯拜师，怎能看？这且不去说它。月牙尖上有毒，说此时应该周冷颤，痛难忍，再有三个时辰必死无救。你肩受伤，好似还能支持。不是月牙尖所伤是那断角，便是事前服了纯之药。这类灵药最是难得，你事前又不知，当然不会。我又看是那尖划破，也许你人虽瘦小，实，受伤不重，暂时还能忍耐。时候一久，休说见血必死，只有血痕浸，六个时辰之内也必发作，早晚送命。我那伤药最灵，专解奇毒。在未看明心意以前已无杀你之心。我赏你一块解药，先将命保住，免得久了难治。真个执迷不悟，杀你不迟。”

黑勒早就听说师祖当年炼有各解毒灵药，但未见过，葛师每次相见都是匆匆，无暇询问，只知红如朱砂，带有极甜的异香，又知六不特御寒，服上一粒，三月之内百毒不侵。初受伤时颇痛，也未细看，此时痛已渐止，必是灵药之力。难得老贼痴心妄想，自送上门，心中一喜，立时笑答：“我想杀你，倒送我东西，这多不好意思呢？”随说，将药接过。

燕贼正说用法多少，黑勒已接笑说：“早晚是我的东西，此时总算好好相赠。如其你本领还不如我，只将人切下，留下尸首，算报答吧。”燕贼听他又恶言，怒喝：“小鬼，怎不会说人话！”黑勒笑：“你已叫我小鬼，如何会说人话？你教我的轻功，不是还没有施展来了么？真要合我心意，再赔不是也来得及。算起来你已年老成，怎么这样大的肝火呢？要动手就打吧！”

燕贼见他带笑带说，好在又是同一心理，想等冯、二贼赶来，表示自己不是溜走，没料到说打就打，手这快，未一字刚一耳，黑勒已飞纵起，一掌迎面打到，来势又猛又急，骤不意。伸手一挡，觉着对方那只小手斫在膀上如钢铁，功力稍差决吃不住。就这样，还觉斫中之隐隐作痛，心中一惊。再看，人已借这一挡之势，借劲使劲，倒纵去两丈来远，占了便宜，并还笑说：“老儿果然本事不差。如换别人，早已被我打死。你不要急，我这是偷学本事，不这样，如何学得成呢？”

燕贼被他闹了一个啼笑皆非，没法和他生气，只得笑说：“小鬼不要大意，以为便宜，你未服输以前，虽不杀你，多少也吃一苦。各自小心，我动手了。”

燕贼梦也未想到敌人小小年纪，会学会那三最负盛名的掌法，又连受云鸿、壶公前后指，加以合用，悟许多巧妙法变化。如非日浅，功力不够，内家罡气尚未炼成，不必再等人来，早已吃了大亏。一心还想兼施收为徒党，话一说完，便飞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