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来意，如对他们好，不是这等神气，至少也是同情我们，断无被贼党利用之理。何况我们还有黑兄师徒，他二人是从前山上去，黑兄为人智勇机警，胆又大，无论如何辛苦艰难，决不中途缩退。此时天近黄昏，想已到达，至迟明日可以相见，就要冒险走上，昔日苏、萧二兄曾由前山来此，必有往来之路。我们先将此路寻到，或是黑兄寻来，见面之后再行决定也来得及。休看三贼老猾，井与老公公相识，以他们的为人，决不能得老公公喜。当葛师姊信到之时，黑兄看完意似不快，起初说好无论如何均要同路，后又借着除那毒虫要等中午，连我们快走，必有用意。我姊妹和他虽然相不久，共只见到三面，照平日所闻，实是一个奇人。他那宝剑宝珠，正是毒虫克星。应用药草枯枝，萧山人又有大量存留，就等日光，也用不着再等中午。彼时天已亮透，我们走不远，云雾便消，只要再等个把时辰，立可同行，何必连前半段都不肯一路？如我料得不错，必有用意。分明看信受激，中途遇见三贼固不甘休，如往前山相遇，也非下手不可。他边还带有葛师的一封信，我们先未想起。照葛师姊的那封信，葛老前辈以前便住近山中，似与老公公常时相见，既写此信，当有用。依我看法，不特大姊、明弟本不须发愁，便黑兄师徒也有成功之望。只三妹途中所见两人不是李、童二兄，与昨日百鸟山人之言不符。我想那两少年不是李、童二兄，也必另有其人，真要熟人，为了我们的事跟在贼党后面，万一寡不敌众吃了人亏，岂不使人心中难安？我意今夜便守在此林内，明早想法将去前山的路先为寻到才好。”

小妹想起途中所见两人不似百鸟山人师徒所说少年，惟恐玉琪真个跟来，由不得心中悬念，暗忖：这两人如跟在自己后还好，要是和三贼走了一路，中途动手，岂不可虑？但盼双方均不敢犯壶公禁条在途中动手，才可无事。当时打不起主意，只得照着阮菡所说行事。

四人早已腹饥，谈了一阵，觉着此外更无善策，只得暂放愁，把杯筷摆好，一同。阮莲笑说：“我们虽蒙人家送了许多路菜粮。为了走路方便，大家量不，因想山中山粮野兽容易取得，所带无多，天气又，荤菜一没有。自离余家，均吃主人所送饼，已吃了好几顿苦饭和冷，难得老公公赐了许多，荤素都有，方才闻得烤甚香，火旁不远还有一大瓦壶。自来肚越饿吃得越香，大家索再等一会，我去将那一大块取来，再烧上一壶。反正承情，索大吃大喝，饱了再说。”

江明首先赞好。阮莲笑：“你单说好，还不跟我同去帮忙！”小妹也要同去。阮莲笑说：“二位姊姊都不要去，我们还不知要住几天，不见老公公不能回去。可恨明弟因为我们当姊姊的俱都疼他，每日途中除了有时偶然砍柴，什么事不要他，他便偷懒；他吃得又多，今天非罚他多事不可！”小妹知阮莲故意和兄弟一起，表示大家姊弟都是一样亲，阮菡并非独异，免使多心；见阮菡也要起，忙即拉住，笑说：“二妹莫走，我们谈天，由他两人去。”

阮菡心疑小妹有什话说，只得罢了。哪知所谈多是闲话，无关要。一会，阮莲先将酒送来；本烤熟，阮氏姊妹从小住在山中，又善烹调，再用微火一烤，乘取来，用刀一切，香四，放上一盐，又酥又脆，味无比。那不知是何野兽，约有十多斤重一大块，四人怎吃得完？只江明吃了斤多重一块，三女共总吃了不到一斤。因酒太醇香冽，惟恐吃醉，万一壶公走来，疏忽失礼，谁也没有尽兴，别的也剩下不少，互相算计，连同所带粮，足够四五日之用，便将余连用油纸包好，放人余、陈二人所赠粮袋，挂向树之上，包裹也都挂好。

一切停当，天已黄昏月上。因日期难定，途中未见野兽，山粮看虽有，急切间不知能否寻到。大家业已吃饱，打算明早再吃，夜来便就那盘石分班安眠，以防壶公半夜走来，或有野兽侵害。

议定之后，重又发，仗着月清明，去往林中各地游玩。四人重又一路，走不远，便将那几亩山田和菜畦寻到。山中地土，随随生，一年有好几熟，田中所包谷业已成熟，林中溪边并有不少野生，均极大。阮菡笑说：“我们再住多少天也不会没有吃的了。刚摘下来的包谷，烤熟来吃，再香没有。”江明笑说：“这些包谷恐是老公公所，如何随便采吃？”阮菡微嗔：“你我呢！今夜我便采它来烤，就是不给你吃，到时不要嘴馋。老公公如会见怪，也不会赐我们许多酒了。我们几个小娃儿吃他老人家一东西，就是不告而取，怎会见怪？你没见我说的是那野生的包谷，不是田里的么？”

江明见她嗔满面，忙：“姊姊不要生气，我是随便一说，姊姊想吃，现在就采如何？”阮菡笑止：“谁真那么嘴馋，我也随便一说，叫你喊二姊，偏喊姊姊，以后再不听话，不理你了！”江明忙答：“我是说顺了嘴，二姊不要见怪。”

阮菡抬一看，小妹和阮莲一路说笑，已走好几丈，不禁埋怨：“都是你！只一和我说话便走得慢。我们老是落在人家后，多气人呢！”

江明见她时喜时嗔，月光之下越显容华丽，仪态万方，又穿着一白衣，仿佛理想中的月殿仙娃，缟衣如雪，玉洁冰清，飘然有尘之致，由不得心中极，目不旁瞬，忽然惊：“姊姊！”喊完忙又改：“二姊，你那左边眉怎不再染一次？颜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