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使人过意不去。想起有气，随便一说，三妹却当真了。”

阮莲笑答：“我方才只是几句戏言，谁当真呢？大姊那样温柔情重的人，果真照你所说，不问情由随便怪人，李兄恐怕求之不得呢。实不相瞒，这人实在是个至诚君。好在我们并非世俗儿女，又是骨之，开见，无话不谈，随便什话，你也不致见怪，否则我也不会。”小妹闻言又愧又急，阮莲偏是那么亲天真，使人不忍发作，只得假装赌气，向前急走，一言不发。

阮莲早已看下面两人面貌不对，决非昨夜暗中相助的那少年。断定李、童二人跟来，人未面，也许尾随三贼之后，路不对。一心作成二人这段良姻，知小妹只外和内刚，立志奉母，终不嫁，终是情中人，可以动，何况方才气无形中自然，立时乘机言，也不问小妹赌气真假，便将日前锦坪前二女遇救经过，边走边说详细告知。小妹先听中毒倒地，阮莲已然力竭，万分危急之际玉琪忽然来救，捧抱自己神情，先颇愧愤，后听玉琪为人如何端正，用心如何周到恳切，不由听了耳，虽未打消心中志愿，对于玉琪已不知不觉加了好些念。

阮莲更是聪明，见她面转和，脚步也渐放慢，好似听了神，越知有望，便适可而止，把话说完更不再提前事。小妹望见阮菡、江明已走老远，前面想似无路，同坐山石之上相待，互相指说笑，自然亲密；忙赶过去一看，原来前面崖路险，已无下降之路，下面却有一条坡，会合之后便同走下。路上一谈，竟把先前所见二人忘掉。再问江明、阮菡，也是途中说笑，观看山景，没有留意后面，连人也不曾发现。四人又是到了谷底，走一段方始想起，始终不知那两人是何来历。素不相识，怎会暗中力？虽觉百鸟山人所说气，明是熟人，怎会认他不？因见黑风已然在望，那两人始终不曾再见。

再走不远便是葛孤所说山，果极隐秘，宽容一人，外面好些草树遮蔽，里面黑的，不是有人指决寻不到。可是走不远，路便渐渐展宽，夭光也从上面透下，危崖矗，仰望青痕如带，人行如在夹巷之中。走两三里，一个转折，豁然开朗。原来谷外面乃是反手向左折转的一条谷径。那谷形如一条弯曲的蝌蚪，黑风后峰一带便在蝌蚪的右侧，虽然山谷，森林蔽日，看去郁郁苍苍，十分黑暗；又是一条死谷，西面山形，森如锯齿，犬牙相错，参天排云，形势险，从所少见，但那两边山崖到此已渐低下，越往左越低。地势虽然一片低一片，形如一团团的云雾，但均平坦，石和有土之，到生满各野，在光之下临风摇曳，欣欣向荣，五缤纷，十分好看。越往左转地势越宽，两面危崖也渐成了低坡，但是这类崖谷甚多，均由峰前不远分，宛如一二十条龙蛇四下分，前面均有峰危崖环绕，黑风独在当中平地起，参天直上。细一查看，近峰一带山崖均有残缺侵蚀之痕，这才看当地乃是千万年前一座火山，那些山谷均是火药溶的，在全山中地势最低。同时，悟那黑风旋沙乃是火山下面余留的地气，到时狂来，并非真风。因山形奇特，好些地方歧径百，形如螺旋，阻折回环。那大量地气聚成的风沙到了前面，被崖挡住，受到地势和早晚天时的反应又激回来，是否重归旧虽不可知，看当地气候如此温和，所有林木青苍如染，决不会由此经过。全山不曾到过，不知是何光景。如在当地停留，连那午黑风之险均可避开，更不致与贼党相遇。前途风景又是那么明丽雄伟，不由神一振，互相夸好不已。

走三四里便到峰下，地势越低，现大片盆地。那峰却是上下如削，其刺天，仰望不能见，仿佛一奇大无比的竹笋，被灵神斧由峰起斫成大小两片，小的一片不知去向，留下大半片矗立地上。小妹心想：这样的危峰峭，今日天如此晴明，近一带尚有云雾环绕，何况晦之日，休说是人，便是猿鸟也难飞援到，不知老人如何走法。照葛孤来信所说，峰后一带只任外人游玩，有事寻他，一个怒便要吃苦，必须耐心静候等其自来，只得停了下来。因知壶公老人常在下面林中散步，带山粮，也许人在附近走动，互一商量，也不再歇息，各把衣履稍微整理，便往窥探。因地方宽大，到繁如锦，绿草成茵，空山无人，景绝幽静，惟恐急切问走不过来，把人分成两起，打算先把老人所的几亩山田和平日游行之寻到，便可有望。

分手时节，阮菡忽然想起一路之上均和江明一起，几于形影不离，形迹上太已亲密，偶然想到另外两人，一个至，一是同胞骨，虽然不会笑我，终有嫌疑，何况同胞孪生姊妹，自娘胎从未分离过半日，忽然专和外人并肩同行，言笑无忌，把她放在一边，也觉不合，心生内愧。无奈江明老是跟在旁，如同形影，他又少年老成，言行端谨，对于自己那样关心贴，百依百顺，也实使人不忍相拒；便是自己近来也极喜他，有时说好彼此分开，或是四人一路，不要两人一起，不知怎的，到了路上，走不多远，稍不留意仍分成了两对；山径又是那么险峻厌小，多人同行势所不能，偶然四人一起，他也必凑在旁，平日毫无不检之，只和自己作伴，彼此至好，情如骨，即或不愿，也不便说他，再要稍微赌气，借故离开，或前或后，他必跟来，仿佛成了人的影，拿他无法；大姊、三妹又似别有意，表面一字不提，老是装着指烟云草，借故停留，落在后面；我二人偏不争气，稍一谈得兴，便自忘形，等到警觉，双方已离开老远；想起大姊、三妹故意捉，实在气人，此时借这里地势宽广，三妹又在提议分成两起，分明断定我们又是一路，偏不如她们所料！念一转，立时笑：“明弟，你和大姊一路，往左面林中寻去；我和三妹往那面看上一看，再沿溪绕将过来与你会合。现在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