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下来。他本识货，看风兄和你均不好斗，越生戒心。老贼年老成，庙中贼虽是万恶，暂时尚可无事。今夜这场祸事完全由他师徒而起，他竟毫无义气，妄想逃走。幸我早已防到，埋伏在他的去路。对面之后，自知不妙，还想行凶，被我擒来。此时想等一人，还未取他狗命呢！”

黑勒方想金华江边申林听说杀兄之仇尚在，并非真死，打算北山事完前往寻他报仇之言，忽见房上又有二人纵落。一是方才动手少年崔萌之徒柴裕，同来那人正是申林，满脸悲愤之容，近前先向老少四人礼见，匆匆说了几句，便指老贼问：“云兄，老贼我未见过，这便是他么？”野鹤答说：“正是。此贼凶狡异常，虽被我打断一臂一，被擒之后，并未倔，二弟仍须留意呢！”说时，铁在旁一听秃老比恶还凶，心中奇怪，师长说话，又不敢，便立在老贼前，不住查看。见他五短材，除衣履讲究，看去短小悍而外，卧在地上闭双目，满脸愁苦之容，神情十分狼狈。比起恶材大，凶神恶煞，一声怒吼屋瓦皆震，弱相去天渊，怎会说得那样厉害？正要开询问，忽见老贼两腮微动，并有一朝外拱了一拱，仿佛里有东西。铁近学师父的样，言动稽，忍不住骂：“你这老秃贼，活了这大年纪，害了许多的人，已然被擒，看要遭恶报，还有心吃东西呢！你那两个铁葫芦哪里去了？”未句话还未说完，申林已将剑，往老贼前走去。

野鹤、风-、黑勒立在一旁，本未在意，忽听铁一说，野鹤首先警觉，忙喝：“二弟且慢，留神暗算！”说时迟，那时快！声才，瞥见老贼一双突然张开，目凶光，喊声“不好”纵一把刚把申林抓住，未及拉开，老贼中毒针已似暴雨一般朝申林面上打来。心正惊急，一急风突由侧面扫到。月光之下，只见一蓬银雨本朝申林迎面打来，就在这将中未中。危机一发之间，仿佛微雨之遇狂风，忽然往旁一歪，斜飞去，落在地上，当时洒了一地光丝，亮如银电。同时黑勒也自赶到，耳听哼了一声，再看老贼已被铁照踢了一脚，牙齿碎裂，血不止。申林也被野鹤拉退。

云野鹤拾起毒针一看，只有半寸多长，针尖作三角形，锋细如丝，针有一小圆球，约有芝麻大小，笑说：“真险！他被擒时，周毒药暗连同迷香一齐被我搜去，受伤不轻，只有一手还未毁掉。虽知老贼练过铁鹰爪，终想老贼酒荒，多好功夫也要减。二弟为报兄仇，经陶师伯指，凡是老贼的一些毒手，都有防备之法，擒他又未费事，先请二弟留心。只是想起老贼凶毒，随便一说，谁知这等险诈，竟在遇我以前将此毒针藏在内。想是因我知他的底，样样内行，不敢妄动，准备到此相机行事，暗下毒手。如非风兄这一劈空掌，此针见血封，二弟差一受了他的暗算。”

申林闻言，自更愤怒，正待二次上前，忽听老贼厉声怒骂：“无知贼、小狗！老夫早听人说申天爵之弟闻我生死不明，新近又在后辈中听我的下落，立志寻仇。你这贼是他兄弟好友，今日对敌，一则老夫打你不过，料定仇人在此，心想事由仇人而起，我与你这贼无仇无怨，无故作人鹰犬，我偏与他同归于尽，使你事后难过，无脸见人；就是仇人不在，能将小贼黑勒杀死，也可解恨，因此才未下手取你狗命。我自被你打伤，便想活了六七十岁，福已享够，单是被我杀害的貌妇女，少说也有千人，还有什么不值得？已早想开，死活未在心上，只下手。你老大爷皱一皱眉，不是好汉！”

申林闻言怒极，两次举剑上前，均被风-拦住，冷冷地笑：“久闻此贼凶万恶，今日一见，果不虚传。你听他自供，单是妇女害了多少人！一条老狗命岂足相抵？此仇不是这样报法。还有万千冤魂，九泉恨，岂能便宜了他？铁年轻，这等恶报太惨，却不可令他在场。老弟暂时息怒，等崔三弟回来，同往地室下手，你看如何？”申林早由边取一个小牌位，泪说：“小弟本想杀他祭灵，没有地方。此时想起贼巢正可借用。”风-答：“非但如此，今夜杀了许多贼党，也须善后，以免旁人受累。我已想好主意，连遣散受害妇女、把他财产分散苦人，要好几天才能办完。我意请黑老弟仍往玄真观安眠，明早起。这里的事由我们来办如何？”黑勒正在谢诺，忽听铁又喊：“诸位师伯快看，老贼肚动，又想闹鬼呢！”风-笑：“你说得不差，他想运气自杀，免得受罪。但他作恶太多，方才破他毒针时我早防到，曾用内家罡气破了他的，除却静等恶报，多会闹鬼也来不及了。”

老贼原是恶贯满盈，想起多年盛名，初次跌倒，受此大辱，败名裂，心中痛恨，打算骂上几句气，再用气功迸断肚自杀，免受敌人凌辱，梦也未想到对早已防备，暗用内家罡气破了，难怪运了一阵气功，真气提不上来。想起敌人所说，不知如何死法？再一想到，前听人说，神乞车卫在金华江边收拾贼，手法之惨，多好功夫也禁不住，何况真气已破？连想咬牙忍都办不到，不由心胆皆寒，立转风，说：“我自知孽重，不敢求生，报仇听人倒便，但是你们不是家人，便是前辈剑侠的门下，好歹也积一德，就不肯给我一个痛快？不要得过分！”

野鹤笑：“你话说太晚了！这都是你害人害己，自家惹来的。否则风兄虽是疾恶如仇，不遇到你这样凶恶贼，这多少年来，从未用过的五手，怎会照顾到你，此时自是苦痛难当，代你消罪孽，不也好么？乖乖忍受，是你便宜；如不知趣，再要不逊，受罪更多，悔无及了。”老贼知厉害，长叹了一声，便将双目闭上，不再开。铁笑问：“师父，什么叫五手？”黑勒方喝：“叫你少说，又要开！”崔萌忽由殿后赶来。黑勒见风蛔尚在等候，知用刑太惨，除申林外，不愿人见，便向众人告辞，并问野鹤：“少时事完何往，可要往玄真观去？”野鹤笑答：“本来要送老弟同去，这里事忙，恐到明早还不完，只好等你小菱洲回来再相见了。”

黑勒料知众人与小菱洲那班人多半相识，不便面，也未再说，随由崔萌送庙外。双方尚是初见，颇为投机，且谈且行，不觉送一里多路。黑勒又问小菱洲一虚实，再三谢别，方始分手回去。

师徒二人见天已夜，明早还要起，一路飞驰，寻到玄真观。方要叩门，已有童迎，说：“师伯往董家祠未回，师父知师叔师兄要来，已早准备酒宿，方才发生一事，不得不去，命弟在此守候，请师叔不要见怪。”黑勒问知童名叫秋山，甚是灵慧，庙中只有师徒二人；野鹤时常来往，并不久住，平日甚是清苦，但不吃素。到了里面一看，云房两间，倒也几净窗明，陈设清雅。刚一坐定，秋山便忙忙，端茶酒菜，说是得信已迟，全是镇上买来的现成之，师父又不在家，诸多慢待。黑勒师徒本想不吃，因见主人再四殷勤，只得拉秋山一同吃了一些。天还未明，听得院中有人走动。起一看，早饭已预备好，乃师仍未回庙。知其一夜无眠，心甚不安，笑说：“我们吃饱还没多少时候，这等吃法，岂不成了饭桶？”秋山笑说：“此去小菱洲，还有老长一段路，又是逆行舟。到了那里，一个不巧便要和人动手，知几时才完？多吃一，也好长力气。”黑勒见他意诚，笑。等二人收拾停当，吃完，天已快亮，忙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