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鸿飞戈慕踏雪走双鸳地旷灯明(6/10)

是自己人，隐居已历十年，谁也不知有此一块世外桃源。但是主人智虑远，本领超群，因当年名太大，短不了有人寻访，除因势利导，开辟垦植，生聚旧日朋友外，又在全庄内外设下许多布置。那沟由上至下约五丈，涧也有三丈，最大时也难与涧岸相平。为防风沙污，涧岸上着数千株天山中所产的刺冬青。此树名为冬青，实与冬青不类，直生，虬枝怒，盘屈行伸，专生沟壑涧谷之中，有一特：树繁叶密，见孔就填，又极易生长，能承重耐寒，经冬常绿，叶上有刺，故有此名。主人为了护涧，自建庄以来，便在沟底两边涧岸上沿着各了一圈。五年过后，此树便数丈，繁叶依荫，将全沟遮了个密不透光。可是此树长有一定度，过此专一发枝添叶，上长便缓，所以隔了十年还未长齐上面沟沿，相差约有数尺。主人又另设了两条上下涧底之路，每值夏午炎，便率领宾客家人前往沟底涧岸上避暑饮宴，绿荫如幕，不见纤尘，临浮觚，引为至乐。这场雪落到树上积有数尺，恰好将沟遮没。

谭霸心气豪，专练功，脚力又极沉重，事前要是知下面有沟，由沟沿上面用力，那刺冬青极能载重，这两三丈阔的间隔，凭他本领，踏雪飞行尚不难一而过，不致坠落，偏是毫无所觉，以为沙漠中哪有河沟？只当平地中的低凹之。那雪积得大厚，树已压得够劲，哪再经得起有好功的人在上面用力起再重踏下去！无巧不巧，正踏在一块枝叶较薄之。本来雪就没多乘得着，先漏落了好些，上面只虚浮着一层，下面却是空的，无论何人经此也要漏了下去，何况谭霸，当时觉着脚底一发虚，踏在空，知不妙，百忙中没有主意，想往上纵起，用来的力量当然更重，一个猛劲，再也抓捞不住，连带那一片浮雪直朝下面漏去，一下正从有刺密叶中穿过，觉着手脸奇疼，已险，更不知下面是刀山还是绝壑，惊心破胆中忙一运气功，已穿叶而下，噗咚一声坠落涧底，仗着有些，涧又不宽，仓猝中只喝了一凉便冒了上来。先还以为陷雪窖，及至上了涧岸，觉着四外空空的，被浸，奇寒刺骨。总算那涧在地下，比较气，积冰甚薄，否则任他功多好，碰，不死也带重伤了，这一来手脸的伤吃寒泉一激全都冻木，反倒不觉得疼。惊魂乍定，忙伸手一摸夜行火筒，且喜革避，尚未曾，了筒放火光一照，才看下边情势。一寻思，只有缘木而上最安，免得声呼救丢人。当下把火筒向腰间以备应用，颤巍巍将两只受伤带血的手勉搓了几搓，脚在地上顿了几顿，手脚臂一齐运用，忍着奇冷往上援去。

他这里了寒冰地狱，却把上面六人急坏，已然发现前途有险，业已陷落一人，更猜那人家既设有翻板之类，益发不好相与，雪地无痕，知还有什么别的埋伏！一面还得加搭救谭霸。中间是虚的，更无落脚之，不知怎生救法。想了想，只有隔着那条长坑声喊来人，明说无心险求他救才较稳妥，但又不知主人是敌是友，一个不巧，徒惹怄气，白送了谭霸命，还丢大人。正自为难，忽见前面坑边的雪无故微动，起伏不停。六人因那不当人落之，万想不到下面是个空的，人已缘木而上。谭霸声音不，又被冰雪遮住，透不上来，可怜他好容易上到树，手脚又被刺伤了多，无奈枝繁叶密，积雪又厚，不会轻功，再上恐枝柔难已载人，更不能破雪冲起，急得取腰间短鞭朝上打，轻声连喊了十几声“我在这里，快救我上去”上面终无回应，人已冻得支持不住，这一冷反倒急中生智，有了救星，猛想起这里不知离上面还有多，旁现有火筒，何不取将这树枝燃？雪一化，透火光，难他们还看不见？这主意虽亏他想得好，其中还有若不好之：第一，那刺冬青虽有油易于燃，但是上面压着厚雪，化成将下来，正好将火泼灭；第二，天气奇寒，火灭之后，雪立时成冰，将密叶冻结一片，势更难上。谭霸通没想到这些，一次将雪下面近树枝晃开火筒燃，枝上油重，发烟，呛得他几乎闭过气去。正屏气耐问，上一烧断了的小残枝忽然断落，正坠在他的颈里，还算好，衣服冰没有燃，可是冻肤上滋的一声已烧了一下好的，同时上面的雪业已烘，化成雨一般往下淋来。火势业已延开，这才想起火在上，近隔咫尺，有些不妙，万一顺势延烧下，岂非才离雪窖又人火海？心里一惊，一抬，屏不住气，连雪带烟了一满嗓。刚想离开，忽听轰的一声，上边带四外先化的雪齐往火盛之聚拢，似龙泉飞注，大瀑布一般当泼将下来，前一暗，火灭烟消，人却连带浇，闹了个火既济，又被大量寒泉一激，差闭过气去，若非跨虬柯之上，几乎被冲落沟底。惊急迷惘中二次自挣起，幸而燃树以后，无心中把火筒了革，没有淋熄。经了一险，本不敢再用火攻，但是此外又别无良策。想了又想，因看树有油容易燃，便将原策略微改变，先晃火筒相好形势，找定栖之所，再从原起绕树猱行，一路了约七八。心想：只要技能以着火，便不怕大，屡灭屡，迟早能将积雪尽，冒火烟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