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赶长路的，急切间看不是什行当。瘦一面说话，一面斜视刘泰，正在冷笑。

刘泰同坐酒伴姓张，乃本村惟一自耕自吃的小康之家，刘泰因当地只自己是首富，却向陈三赊酒，不好意思，拖他同来。张老人最本分忠厚，酒量颇好，虽不愿作那无耻之事，无奈平日受欺，不敢不听，只得随了同来，暗中告知陈三，酒账由他日后设法来还，只是不可漏。陈三只笑了一笑，也未答话，跟着，本村穷人全来赊酒。

刘泰觉着众人不能和他比，越看越有气，正想借题发挥，一听有人发话，语中有刺，不禁大怒，刚把两眉一竖。张老恐怕惹事，连忙劝阻。旁坐瘦已到了面前，笑嘻嘻说：“你是包讨烂账的么？我今日正好手中不便，想和主人赊账，又没那厚脸，请你代记一笔，明去往老河寻我讨要，休说本利全清，连你来往盘费，我都包给，你看如何？”

刘泰还未开，张老人虽忠厚，幼年时曾经往来江汉一带贩卖货，不似刘泰土包，只在家乡欺压善良，又上了一年纪，颇有经历，比较亮，早就觉来意不善，连忙起，赔笑答：“此是小事一段，便主人陈三弟也极大方。尊客手中不便，由我会账便了。”

经此一来，刘泰本可就此下台，无如天横，自觉是个地蛇，却被两个外乡人说了闲话，当着众人，不好意思，又见来人材矮小，其貌不扬，起了轻视之念，大喝：

“张老爹莫闲事！”在座酒客，本乡本土，有家有业，这厮外来野，知他是谁！未句话还未说完，瘦突然把脸一沉，冷笑：“你这鬼，如何伤人！”话方，刘泰已纵而起，朝瘦扬手抓去。瘦形微闪，便自抓空，冷笑说：“这里人多，如若讲打，到外面去！”同时，陈三也急慌慌赶了过来，横在二人中间，不住打拱作揖，连说好话。

刘泰见有人劝，越发胆壮气，追扑过去。瘦自不肯让，正往前迎。陈三恰巧往后一退，挡在二人中间，一个闪避不及，吃瘦微微撞了～下，人和弹一般撞七八尺远近，吃土墙一挡，叭的一声，满屋震动，屋泥沙纷落如雨，陈三已就势跌坐地上，呼痛不止。另一中年文士，忙赶过去将人扶起，又听陈三“嗳呀”了一声，众酒客当时一阵大。女主人是一三旬少妇，吓得直喊：“诸位快些劝住，打死人了！”

刘泰不料瘦这大力气，陈三那么一个大人，才一近，竟被撞老远，最厉害是，抓人时陈三隔在当中，正由旁弹，自己人未抓中，反吃陈三的手甩中左肩，来势又猛又急，好似挨了一下铁，其痛彻骨，一歪“嗳呀”一声，跌向地上，看厉害，哪里还敢发狂？暗忖：这一下误伤，打得半酸麻，如何能与敌人争斗？众目之下又无法下台，正待装着酒醉，赖地不起，瘦于已冷笑戟指喝：“我不打躺下的，有本事起来！”

刘泰看对方难惹，锐气已挫，半酸痛，如何还能与人打架？对方偏在叫阵，无法下台，正自为难，瘦同伴忽然走过，说：“这类猪狗不如的地痞，和他有什话说！

既是虎蛇尾，由他去吧。”瘦气：“我最见不得这样土！”说罢，抬一脚，把刘泰踢了一溜。刘泰觉着大上又似中了一下铁，疼得杀猪一般嚎叫起来，惟恐瘦再踢二脚，心中发慌，忍伤痛，连带爬往旁一躲，忘了后那堆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