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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朱公子运银回故里假叫化乞(6/6)

便向岸上逃去。朱镇岳也不追赶,跃下桅来,船一平定,锣鼓吆喝之声,立时寂然了。

朱镇岳跑舱来,叫化已迎着贺:“恭喜,恭喜。好一场恶斗。”朱镇岳笑:“这东西真厉害,险些儿使我没命回家乡。”说时,卸了甲,取药来,敷了脚跟上的伤。对叫化说:“这人的本领,兄弟自是佩服。但像他这般本领的人,还不能说有一无二,惟有他那像貌之凶恶,恐怕在人世再也找不第二个来。于今已和我过手了,足下可以将这人的姓名来历,说给兄弟听了么?”叫化仍是摇:“公将来自有知的一日,此时用不着我说。公珍重,我去了。”只见他一晃,已在岸上长啸一声,不知去向了。

朱镇岳太息②了一会,暗想这几个人的举动,真教我摸不着脑。我此番算是初次,从来不曾和人有过仇恨,况且曾和我手的两人,都是毕门的弟,这个假装叫化的,不待说也是同门了。彼此既是同门,平日又没有宿嫌旧怨,何苦是这们一次、两次的来呢?幸而我准备了锣鼓,使他猛吃一惊,才能在他脸上还了一剑。不然,就不免要败在他手里了。只是这人不知曾练了一甚么工夫,面那们实,剑刺去喳的一声响亮。

朱镇岳正独自坐在舱中揣想,只见船舱来,叩谢罪:“小人今日不遵守公的吩咐,几乎于来。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叫化,竟是有意来船上卧底的。倘非公有先见之明,知有人上了船时,这般重大的系,小人便粉碎骨,也担当不起。”朱镇岳叫船起来,说:“我何尝有甚么先见之明,这叫化假装的虽不错,但是心了一儿,他自己留一个上船的记号给我看,我才一望分明。这船板都是光净的,平日你们打从岸上回船,穿了鞋的,必得在板上脱了鞋才下船。若是赤脚,也得用洗帚洗涤净才下船,没有脚上带着泥沙在船板上踩的。

“这叫化因怕回来撞见他,坏了他的计算,只要哄骗得你答应了,就匆匆上船蹲伏。便没想到泥沾的脚,踏在光净的船板上,一步一步的都留下了痕迹,他上船不久,我就回来。你因天已将近黄昏了,不曾留神船板上有脚印。我看脚尖朝着船梢,只有上船的印,没有下船的印。无论甚么人看了,也都知上船的人不曾下船去。”船听了这般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天光一亮,就从白隘开船向常德发。一帆风顺,只一日便安抵了常德。朱镇岳将金银运回乌鸦山老宅。这时他家还有七十多岁的祖母,和叔伯堂兄弟人等,朱镇岳还是第一次归家,骨团圆,自有一番天乐趣,这都不用说他。在家盘桓了好多日,因心里悬念在西安的父母,复束装动,仍由路回龙驹寨去。这回仅带了随盘费,肩上没有担负何项责任,比较来时,自是舒服多了。

这日,船仍停泊白鱼矶。朱镇岳想起那夜和那汉手的情形,心里委实有些放心不下。思量我此刻上也没有什么责任,何妨上岸去访问访问,看这一有没有毕门中弟。主意已定,便与船说知,有事须在这里耽搁些时,等事情办妥了才开船。船是他包定的,开停泊,当然由他主张。朱镇岳上岸访问了三四。这白鱼矶本不是停船的码,不过河面曲折,上下的船可以借此避避风狼。岸上只有七零八落的几人家,小买卖,并没有大些儿的商店。不须几日工夫,周近数十里以内都访遍了。休说没有毕门的弟传在这一带连一个会些儿把式的人也没有。朱镇岳访得了这情形,只得没打采的,打算次日开船前

这日天已将晚了,朱镇岳在船上坐着,觉得无聊。独自在岸堤上,反着两手,踱来踱去。偶然一看见靠堤有个小小的茅棚,棚里坐着一个白须老人,在那里弯腰低打草鞋。棚檐下悬挂着无数打成了的草鞋。朱镇岳看那老人的姿态神,绝对不似寻常老年人的龙钟样,不由得心中动了一动。暗想我何不如此这般的,去探看他一番。即算访不着毕门弟,能另外访着一个奇人,岂不甚好?想罢,即匆匆回船。不知朱镇岳打算如何去探看老人?那老人毕竟是谁?且待第四十一回再说。

①桅颠,船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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