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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偷路费试探紫峰山拜观音(4/5)

平日自然不信这类神怪的事,但是见自己夫人居然祈祷得有了效验,心里也就有些活动了。妇人心理,自己信奉神明,多是不得丈夫也跟着信奉。王夫人见杨建章对于观音大士的信仰心有些萌芽了,就一力怂恿杨建章就去观音庙叩谢神恩。

杨建章心夫人,不忍过拂夫人的意思。六月十九为观音大士的生日,杨建章遂在这日,斋戒沐浴,上紫峰山观音庙去。杨建章虽是住在紫峰山底下,然读书人脚力不健,又因这山并非名胜之境,所以在山底下住了半世,一次也不曾到山上游览过。这日杨建章到观音庙拜过神像之后,兴致甚佳。心想从山底下到观音庙,这山已上了大半,何不乘兴上山远眺一番呢?遂将敬神的祭品给跟随的人先带下山去,独自鼓动起兴致,冒暑往山上行走。

这山的形势,是贵西多山之地,虽不甚峻,然丘壑极多,玲珑秀逸,很有足资人游览的所在,杨建章一丘一壑的慢慢领略,也不觉得疲劳,也不觉得暑。兴之所至,信步走了十多里。心中甚悔生长在这山底下,不知早来游赏,直到中年以后,力渐就衰颓的时候,不因敬神,还不能发见这紫峰山的好

他心中一面懊悔,一面转过一个山坡,正立在一块大岩石上,向对面山峰仰望。猛听得背后撼树摇山的一声虎吼,惊得急回看时,只见一只斑斓猛虎,相隔不过二三丈远近,凭空一跃,扑将过来。杨建章不觉哎呀一声,不及提步,两脚一,就倒下石岩去了。幸亏立脚的岩石,只有七八尺下,倒下去只将左脚拗断了,肩背上略受了些浮伤。当那吓倒下去的时候,心里明白,惟恐猛虎跟着扑下来。忍痛翻过,睁开两,向岩上望着。即听得有人叱:“孽畜!敢伤好人,还不快快回去。”

杨建章听了,好生诧异。暗想这虎难是人家豢养的么?想到这里,就见一个老人,穿黄葛布袍,撑着一条三尺多长的铁如意当拐杖,腰间丝绦上系着一个六七寸长的黄葫芦,须眉发髻也都透着黄,面目十分慈善。立在岩石上,朝杨建章看看,里连说:“罪过,罪过。”踊飘然而下,弯腰向杨建章问:“居士伤着了哪里没有?”

杨建章当那怕猛虎追赶下来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痛苦。这时已逆料猛虎不至来伤人了,浑立时痛不可当,左更是彻心肝的痛。只是心里仍明白,知人必有来历。见问伤着了哪里的话,即指着左人放下铁如意,揭开杨建章的下衣一看,蹙着眉摇:“居士合该成个废疾的人,这断的位不好,便用药力接续起来,也是不能行走,自后并难保不时愈时发。长痛不如短痛,索割掉这一段倒不妨事。”杨建章此时已痛得昏过去了。人驮着他送回家中。王夫人看了,不待说是急的痛哭,人在杨家替杨建章割断了伤,治好了创,又替杨建章了只木脚。杨建章自是人。

人住在杨家喜替人写字,字非颜非柳,笔走龙蛇,下款只是写黄叶两字,从不肯向人说姓名。不久,王夫人临盆,生了一个儿人在三朝日④,替小儿取了个名字叫钺胡。从杨钺胡世后,人与杨建章的情益发亲密了,每夜必细谈到夜才睡。杨钺胡周岁的这一日,许多亲友都来贺。杨建章当着亲友说了些请托关照的话,众亲友听了,虽觉杨建章说的不不类,然也没人诘问他为甚么无端说这些类似遗嘱的话。杨建章说过这些嘱托的话之后,没一会就失踪了。便是那个黄叶人,也同时不知去向。王夫人和众亲友,当即派人四寻找,如大海捞针,那里找得着一些儿踪影呢?一连找寻了几日,找不着,也就只得罢了。杨建章没失踪以前,家中的事务,原是王夫人经理,此时杨建章虽卒然家,于家务并无丝毫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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