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后成正觉惊疑，便见那女人声喊：“住手！问明了再打，休得伤了自家人。”小女闻言，即收了剑光。

那女人向后成问：“你姓甚么？从那里来的？手中使的是甚么剑？快说来！”后成见小女提的那剑，形式长短，和自己的雄剑一般无二，心里正觉得诧异。又见女人问话有因，便随答：“我叫欧后成，从饭甑山来的。你问了有何话说？”那女人：“从饭甑山来的么？嘎，你这小真好大的胆量。你如何敢把铜脚人的雄剑，偷到这里来使用。”后成听说偷了铜脚人的雄剑，不觉怒：“胡说，铜脚人是我的师傅，他赐给我这剑，怎么说我是偷的？”那女人望着后成怔了怔，说：“你是铜脚人的徒弟吗？却为甚么夤夜跑到我这里来行窃呢？你可知，我是铜脚人的甚么人？”后成鼻孔里冷笑了一声：“我若不知，也不夤夜到这里来行窃了。你是铜脚人的仇人，你打算我不知。”后成自以为说的不错，只说得小女掩面而笑起来。那女人更现错愕的样，问：“谁对你说我是铜脚人的仇人？”后成：“你定要问来历么？老实说给你听，就是我师傅铜脚人他亲向我说的。我师傅本教我送信到茨通坝去的，因怕我带少了盘缠，说他有个仇人在这里，教我顺便来偷些银两当盘缠。”那女人仍是惊疑的神气问：“送信到茨通坝，是送给杨钺胡么？”后成反问：“你怎么知是送给杨钺胡？”那女人哈哈笑：“这就越说越奇怪了，你可知你师傅教你送信去杨钺胡那里甚么吗？”后成：“我师傅教我跟着杨钺胡，将来好些事业。”

小女见后成说话时，不住的拿睛瞟他，瞟的有些不好意思，提着那剑低转到床后去了。那女人笑：“你上了你师傅的当，你还敢骂我胡说，我也老实说给你听罢，杨钺胡是你师傅的儿，是我的丈夫，你想想看，我是不是你师傅的仇人？你师傅应不应该教你来偷盘缠？”后成听了，也觉得非常古怪，说：“师傅确是这们对我说的，确是这们教我的。师傅又不是失心疯的人，无缘无故，说自己儿媳妇是仇人，教自己徒弟偷自己儿媳妇的银甚么呢？”那女人偏着想了一想。问：“你师傅给你这柄剑的时候，曾向你说了些甚么话？你此时还想得起来么？”后成：“当时不曾说旁的话，只说这剑不弱似莫邪将，也是雌雄两柄，练习好了，将来可凭这剑些事业。就是这几句话，没有旁的话。”那女人又想了一想，问：“给这剑的时候，没说旁的话，教你下山的时候，曾说甚么话不曾呢？”后成：“下山的时候，师傅说我的剑术已经成功了。此时可以下山去，先成立家室，再指引我上一条安立命的路。”那女人：“你当时怎么说呢？”后成：“我因不肯伤损元，要跟着师傅修炼一生，不要家室。后来我急得哭起来了，师傅才说写信给我，送到茨通坝掌寨杨钺胡那里，并教我先来这里偷盘缠。”后成说到这里，女人已哈哈大笑：“是了，是了，不用说了。你师傅因你不肯成立家室，就用这方法，骗你到这里来，使你亲见见他的孙女儿，并使雌雄剑会一会面，好成就这一段姻缘。”

且慢，著书的叙述这段故事，专从欧后成这方面写来，看官们必觉得甚么铜脚人这方面的事，件件是毫无据，突如其来，看了如在五里雾中，使人不快得很。于今欧后成这方面的事，已单独叙述到不能再继续下去的地步了。只得掉转笔尖，叙述铜脚人这方面的故事。

铜脚人姓杨，名建章，贵西安顺府人。少时读书，聪颖绝。不到二十岁，文名已震惊遐迩。当时贵西的民俗野，休说真有学问的文人不多，便是文气略为清顺的读书人，每年考试，也仅能满额。以贵西当时的文化情形而论，像杨建章这般学问的人，真可以夸说，视科名如拾芥①。只是人生一饮一啄，皆由前定。孔夫尚且说富贵在天的话，杨建章命里不该从科名中讨生活，任凭他满腹诗书，锦心绣②，每到考试，总平白无故的发生意外的事故。不是在场屋里害病不能提笔，便是坏了卷。有一次忘记写题目，有一次的诗只有草稿，忘记誊正。一年一度，十九因犯规，以致名落孙山之外。杨建章考了十多次，越考越觉得自己没有科名的分。考到三十几岁，便赌气不赴考了。他家祖遗的产业足够温饱，便终日在家栽竹，饮酒读书。他夫人王氏，甚为贤德，伉俪之情极好，只苦没有生育。他家屋后紫峰山上，有一座观音庙，王夫人盼于心切，每月朔望③，必亲去观音庙祈祷，虔诚求嗣。事有凑巧，是这们朔望祈祷，不上一年，王夫人居然有了。杨建章是个读书明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