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停当，带了利刃，从屋瓦上翻越到巡抚院来。

张文祥虽是武艺不错，平日穿房越脊，确能如履平地，无奈巡抚院，究是武卫森严之地，不比寻常房屋。伏在房檐边偷看上房的前后院里，都有亲兵擎刀立着，上房门窗闭。暗想：贼有六个小老婆，夜间不知他睡在那个小老婆房里，我如何好下手去杀他呢？眉一皱，忽转念：“有了，我边带了火，何不去大堂放起火来？那贼听得大堂失火，料他不能躲着不来，大家忙着救火之际，我还怕不好下手吗？”想到这里，即起提脚，打算翻到大堂上去。可是心里总不免有些怕院里的亲兵看见，心里一有顾虑，脚就不似平时的自如了。一脚踏在瓦上，哗喳一声响，吓得连忙蹲下躯不动，侧耳听院里的兵有没有动静？还好，大家都好象不曾注意。刚待重新立起来，仿佛觉得前有一条黑影闪过去，比旋风还快，心里大吃一惊，赶抬张望，这时虽无月，然星光很亮，数十步以内的人影，在夜行惯家的中，是能看得清晰的。只是举四望，并不见有人影。暗自诧异：“什么人有这们快的法？就是飞鸟和闪电，也快不过我两只睛，怎么一闪便不见了呢？咦，难是大哥的灵，知此刻来这里报仇，特地前来帮助我么？”张文祥正在如此猜想，猛觉后有什么东西得瓦响。急回看时，只见一个人立在檐边，双手举起一件黑东西，向院里打去。接着便听得哗喳喳地瓦响，原来打下去的是一大叠屋瓦。那瓦一打到院里，底下亲兵登时惊吼起来。张文祥还没看明白檐边的人是何形象，一霎便没看见了。逆料既是这们惊动了防守的人，今夜是行刺不成了。那里再敢停留，也顾不得脚下瓦响，一气逃了巡抚院，躲在一民家的楼房上，偷看巡抚院。一时灯笼火把照耀得满衙门都红了，但不见有一个能上的人。在底下惊扰了好一会，才有人用梯缘上房檐，举火把四外寻觅。张文祥暗骂这班不中用的东西，真活见鬼。等你们此时缘上梯来还寻觅得着的，也到你巡抚院来行刺吗？偷看到四更以后，灯笼火把还没有完全熄灭。只得垂丧气回到住歇息。

次日，就听得有人传说：昨夜抚台衙门里闹了一夜，瓦在屋上好好的会一大叠的打到上房院里来，把一个亲兵的都打破了。抚台发了怒，每一个亲兵打了几十军，因那些亲兵说瓦是鬼打下来的。抚台大约是一个不信鬼的人，怪那些亲兵不该造谣言。并吩咐，以后如果有人敢再说有鬼的话，定要重办。张文祥听了这些话，心里也疑惑那打瓦的，不知究竟是人还是鬼？待说是人罢，影不能是那们一闪就不看见了，即算孙癞有那们快的法，而看那影的大小神情，绝不与孙癞相似。若说是另有大本领的人帮助我吧？便不应该吓我，并打草惊蛇使他们有了防备。帮助心仪的吧？就应该将我拿住，不至倒用瓦打伤心仪的亲兵。待说是大哥的灵罢？姑无论那影不像大哥，并且世间那有这门活现的鬼呢。张文祥心里这般疑惑，却不因此减退报仇之念。第二夜又从房上到了衙门里，一看院里把守的亲兵更多了。就拼着不要命，也没有法能报这仇。一连几夜，简直不能下手。

忽然想起鲁平家里的老慧海来。记得那日慧海曾说过，如果有为难的时候，前去找他。我于今仇不能报，白天又不敢多外行走，恐怕被人认识，何不去找他谈谈，他是有能耐的，年纪老，见识也多些，或者他能帮助我也难说。便是他不肯力帮助，我看他是一个很正气的老，量不至反帮着贼与我为对。这日一早，张文祥就城到鲁平家来。门外草场上，正有几个很壮健的汉，练拳的练拳，练的练，一个个面上都现十分畅快的样。张文祥看了，不觉心羡慕：“还是安分的良民得真安乐，他们心中无所畏惧，无所忧虑，每日不练把势，就下田工。不下田工就练把势，吃得饱，睡得足，何等逍遥自在。我当日在四川，何尝不可以学他们这们快乐一生。偏要自恃武勇，不肯安分农夫，情愿倾家产，结一般盐枭，受他们的推目。自了盐枭目以后，便不曾有一时半刻象这样的安闲。到而今，一没有着落还在其次，就是这颗心一想到大哥惨死，登时比油煎刀还难受。细想起来，乃是自寻苦恼。枉自练好了一武艺，那里及得他们这般享受？”张文祥如此思量着，不由得停步望着练拳的神。练拳的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