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的生日，须在白天安排些酒菜，邀请若至亲密友。男生日邀男，女生日邀女。己成亲的邀已成亲的，未成亲的邀未成亲的。大家围坐在一，每人由生日的人敬九杯酒。酒杯可以选用极小的，酒也可以用极淡的，但是少一杯也不行，这就是托大家庇荫的意思。各人尽兴闹一整日，越闹得兴越好。暗九就在夜间，一切都依照明九的样，也是越闹得凶越好，务必闹到天明才罢。平常生日寿，至亲密友都得送寿礼，自有逢着明九暗九，无论什么人，一文钱的礼也不能送。若是明九暗九有人送礼，简直比骂人咒人还厉害。过了六十岁的人，便没有这禁忌了。我今年是暗九，所以特来请两位妹妹去喝儿淡酒。务望给我面，早些光降，最好大家聚饮到天明。”

柳无非：“姊姊说得这们客气，真折煞我姊妹了，我们即刻太都自有丫环在旁斟酒伺候，另派了三个丫环，伺候柳氏姊妹和喜。每一个丫环手捧一把小银酒壶，各斟各的酒，柳无非看杯中酒金黄，喝在中，味极醇厚，但是略有甜中带涩，仿佛有些药酒的余味，不觉用在边舐咂，六姨太非常心细，已看见了柳无非的神情，连忙笑：“今日贱辰，承诸位姊姊妹妹赏光，和我喝酒。我知诸位姊妹的酒量，都未必很大，恐怕外边的酒太厉害，喝不上几杯就有了醉意，因此特地派人办了几坛金波酒来。这金波酒的力量不大，大家都可以多喝几杯。”说时，两望着柳无非，问：“妹妹曾喝过这金波酒么？”柳无非：“不曾喝过。”柳无非满心想问：怎么有药气味？因转念一想：这是庆寿的筵席，如何好随便说药字来？只心里猜度，以为金波酒本是这般的味，喝了两杯之后，便不觉得有药味了。

六姨太殷勤劝敬，柳无非觉得九杯之数未曾喝足，不好意思推辞，勉喝过了九杯，已实在不胜酒力了。六姨太即向她说：“妹妹今夜无论如何得闹一整夜，我知妹妹的不甚健，此时可到我房里去休息片刻。”说着，起走到无非跟前，就无非耳低声说：“喝酒的人，每小解一次，又能多喝几杯。”柳无非此时正想小解，听了这话，便也起对同席的说：“对不起，我立刻就来奉陪。”大家齐起说请便。六姨太搀着柳无非的手，一同走卧室，推开床后一张小门。

柳无非举看这房间，比六姨太的卧室略小些，房中灯光雪亮，陈设的床几、桌椅，比六姨太房里还加倍的清洁富丽。正待问这是谁的房间，六姨太已说：“这是我白天睡觉的房间，床那个形象衣橱的，不是衣橱，拉开橱门，里面便是桶，妹妹小解后，在床上略坐一会，我去教人儿解酒的东西来给妹妹吃，我这房里谁也不敢来，外边有甚么声息，里面毫不听得。这里面也不论有多大的声响，只要关上房门，那怕就站立在门外的人，也简直和聋了的一样，因为我白天睡午觉，最怕有声响。就被惊醒得再也睡不着了。为此这们一间房，连我自己的丫环，都不许来。”柳无非心中羡慕不已。六姨太回退了去，顺手将房门带关了。柳无非走到床，轻轻将橱门一拉，看橱里果和一间小房相似，并有一盏小玻璃灯，在橱角上，照见橱里不但有一个金漆桶，并有洗面的，琉璃灯侧还悬挂了一轴五彩画。

柳无非这时忽闻得一极艳的香气，登时觉得浑绵，心旌摇摇不定，两肋发，自知是因为多喝了几杯金波酒，连忙解衣坐上桶，两不由得望着那轴五彩画。那画不望犹可，一落真教人难受，原来是一幅极的画。柳无非初看时，吓得掉过脸不敢多望，只是两虽望在旁，心里再也离不开那画，觉得房中没有人，我何妨多看看，这类东西是轻易看不见的。谁知越看越不舍得丢开，火也就跟着越发腾腾蒸上，不能遏抑，却又恐怕六姨太送解酒的东西来，撞见了不好意思。只好着心思起，决然步来。关了橱门、整理了衣带。觉得这房里的香气，比橱里更甚，看上也挂了好几幅工笔画，以为这上的断不是画。柳无非本是会画的人，尤喜工笔画，就近看时，不是画是甚么，并且每幅画上，都是一男数女，妖亵不堪。柳无非正在兴方的时候，再加上看了这类东西，那里还讲得上“守”两个字，两脚竟得支不住了，就到床上横躺着，一颗心不待说在那里胡思想，正在此时，忽见心仪从床后转，走近床前，笑嘻嘻的打了一躬。不知心仪将怎生举动？且待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