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意诚，答应施舍一半救人，以礼来请，不那家为人好坏，照例必往，所制的药均由主人自己施舍，馈赠亲友，并不带回，事完即去，休说不要工钱，连酒饭都不肯吃人一。请他医病，却是不论多大财势决请不动。近年名声越好，谁也没有看这是两位隐名大侠。如论功力，实在文麟之上，只为中途吃亏，伤了元气，将来成就不如文麟罢了。

当日不令文麟去往望江楼守候，请其改在三日之后，原有用意，知文麟虽是师叔，外面的事许多外行，已难免于吃亏，何况照着当日所见，苗、邹二凶孽所派恶徒必已有人来到当地，就是未来，今早所见五人必是同党，先走山人夫妇更是厉害，离铺中走时，曾说起“望江楼”三字，恐文麟无心相遇，一不留神被仇敌看形迹，难免连累那两个主人。再说自己还拿不准对方什么路，只要不是南疆来的贼党，就是异派凶孽，经过去年峨眉一斗，全都胆寒，决不敢自样无故生事，打算先把贼党底细探明，照师父所说相机行事，一面托人传信，向师禀告，问其何日来此相见，免得盼望。

文麟初次相见，以前又未听人说起，自不知他心意，谈完前事，便说：“屠著、李长生二武师托代致意，往拜访，并请夜来小饮，可否前去？”公孙雷笑答：“这两位武师虽然还有江湖气，为人却是善良。他们那么多的徒弟，从未倚势凌人，只他的买卖，菜度日。和他来往原是无妨，何况又是师叔新好友。不过他们徒弟大多，我不比师叔，说走就走来去自若，就他能代隐瞒，迟早也必，请师父代为回答，说弟和卞老人只是多年易，并无渊源，向来不肯受人之惠，再说也没工夫，一个寻常的人，不见也罢。他们都知弟脾气古怪，多半相信。也许日内有事往见师叔，但我去时决不是这等形态。如在黄昏以后有一姓龚的来访，便是弟前往送信，请师叔不要说破。”

文麟应了。二人随即分手，各走一路，公孙雷自往庙后一面绕去。文麟独自回家，刚树林，便见那形迹可疑的俗三人由内走，目光俱都注定自己。文麟此时虽有一好宝剑，比起幻波池所藏神利自然是差，到底也非寻常，差一的异派中人仍非对手，到底平日是个读书人，刚刚学成下山，心中怀有门年浅、功力尚差的成见，第一次发现敌人，不知他们浅，人数又多，虽然不怕，由不得心生戒慎，遇事矜持，不敢对面冲过，正假装由林内解手来，整理衣服，一面将侧转，想往另一面走去，不料因见对方貌相狞恶，目有凶光，仿佛踪迹已被识破，动作稍慌，撩衣时节，无意中竟将藏上的那剑鞘了一段，耳听三人中冷笑了一声，知被看破。

心方后悔，忽然想起下山时节，师父曾说我禀赋甚好，用功尤为勤奋，虽是短短不足一年的光，非但机缘凑巧得了本门真传，又服了一粒六，大雪山银光之行必能胜任，便是所学剑术，也非寻常异派中人所能抵敌，如将幻波池藏珍得到一件，加上日常背人勤习，便遇敌，也不至于真为所败，如何初次见人，不过貌相凶恶神情可疑，是否敌党还拿不准，便这样胆怯心慌起来，岂非笑话？真要大敌当前，又当如何？想到这里，心胆立壮，忙即转回顾。

就这边走边想，只走一两丈的光景，那三个可疑的人业已不知去向。庙中正有一二十个游人走，还有不少刚到的游人也正往里走，庙前停着不少轿，比起方才更显闹，知再下去游人越多，不愿回到庙中去趁闹，公孙雷又曾嘱咐听他回信，过了三日再往望江楼去。他虽后辈，年纪既长，经历又多，昔年既能在西昆仑那样寒荒僻之区隐居，又是卞老人的大弟，本领想必也非寻常，所说当有用意。屠、李二人方才再三请我同吃午饭，这里多年未来，人地生疏，还是回到李家赴约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