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于是不肯罢休。我那朋友本领虽，已然年老，恐非其敌，又因谢善人固是一个少年英侠，便龙腾以前虽然绿林，专一劫富济贫，也未妄杀一人，归隐之后更作了不少善事，恐其因此一会，受那恶盗牵连，累他败名裂。日前探恶盗因见主人表示中立，想起昔年吃过仇人大亏，对方成名多年，所都是海内英侠，本意冷不防到时突然面，猛下毒手，报复前仇，不料踪迹已，对方知自己约有能手暗助，保不学样，所约的人，也必厉害，再如失败，从此休想人前面，一个不巧连命也保不住，主人不肯帮他，除同来两得力死党外，又展转请托，把西川路上一个退隐多年的有名人铁帽真人缪三玄请了来。此人昔年乃西川四凶之一，也为作恶横行，被一僧打败，由此退隐，家已三十年，武功极好，从小到老，一直不曾间断，平日一铁帽，偶云游，已不再向人伸手，表面痛改前非，实为那位僧尚在人间，当初放他时，曾经约定，说他以前虽然凶横暴戾手狠心黑，伤人甚多，但对常人决不杀害，所劫行旅富家也有分寸，因人而施，从未抢劫善良，只肯洗心革面，便可饶他一命，放时又说：

‘以后我只发现你再犯；日恶，无论逃往何方，定必寻去，为民除害，使你受尽苦痛，再行伏诛。你当知我厉害。’缪三玄知那僧言必行，对天生神力，有一惊人本领，炼就罡气，无人能敌，报仇无望，再；日日行当，平白吃苦送命，还把一世英名丧尽，事后心寒。仗着积有不少金银田业，自在成都桂湖的左近建了一所观，在内家，作为归隐，看去似个三清教下有之士，本心却是仇恨太，无计报复，不敢再犯旧恶，自取灭亡，偏又量小，刚，明知此仇难报，仍作万一之想，每日背人苦练，寒暑不断。因闻对僧在峨眉后山走火坐僵，当年打坐，不能行动，妄以为前仇可报，连往峨眉后山仇人打坐之，意惨杀报仇。把峨眉全山庙宇茅篷、大小崖一齐踏遍，始终不曾找见。后又听说仇人已然坐化，多年打探，也未寻到埋骨之。先还将信将疑，后听众一词都说仇人已死，想起忍辱三十年，仇未报成，认为平生恨事，本就气愤不，这次听说龙家对方面有一能手，正是仇人胞侄，知仇人从小家，俗家只一胞弟，生此一，意杀以愤，当时应了恶盗之请，约定今日准到，事完即去，除杀此一人外别的不问，也不受龙家款待。我知缪三玄这恶，内外功均到上乘境界，不是寻常所能抵敌，已为他忙了好几天，昨日回船大晚便由于此。因你武功尚未练成，年纪更轻，好些话不能对你先说，故此双方名姓均未明言，只说一个大概，免你纳闷。少时，你只认清那铁帽老士的面貌，将其记下，万一日后相遇，好有准备。此人虽极凶横，但他情古怪，最是才，闻他想收一个好徒弟再关山门，见你资质灵慧，就许看中。我不在侧，不可和他抗，只说家有寡母，必须禀明而行，不愿家，他便不再相，否则答话稍一，必被擒去。我得信一迟，你就要吃苦了。”

沈煌应诺，笑问：“老师朋友必也是位异人奇士，他叫什么名字？”冰如笑答：

“你年纪大小，这些人的姓名来历知越少越好，以后峨眉习武不比在家，我又常时离山他去，遇见外人，偶然走，有害无益，索不知倒好。等你学成，我必详细指教。

以你聪明质，休看年幼，只肯用功，至多三五年中必有成就。山梁那面便是龙家比武会场，此时不愿使人见你，可随我绕往右面山坡之上，随便找个地方将藏起，静心旁观，照我所说行事便了。”沈煌见冰如说时两次回看，好似后有人跟来神气，回顾来路，是片旷野，只稀落落散列着一些树木，明月如霜，静的，始终未见人影，也未再问。

师徒二人边说边走，不觉走到山梁之上。梁那面乃是一片平地，山梁在旁，正面是一山。山前有数十家房舍，对面大片平野田园，中有两小溪。当中广场上陈列着数十座酒席，四围满纱灯，奇石罗列，无数松杉环绕广场外围，内一宽约五六丈的大溪，由斜对面田野中蜿蜒而来；由广场中心穿越过去，甚急，月光照去，银练也似。两岸树上也有不少纱灯，溪旁放着两排衣架和桌椅之类。场上聚有多人，分为两面，正在宵夜聚饮，好似赏月神气。那酒筵均是五六人一桌，作八字形排列，将面朝外。当中约有数亩大一片草地和两行刀枪架，左侧竖着两大竹竿，约三丈，两竿相去约有三丈远近。当中一个长案，上坐四人。主人是个材大年约六旬的长髯老者，下余三人，一个年约三旬，是个白面书生，面容清秀，神态甚是闲静。料是为首宾主二人，想问不敢，随同冰如沿着山梁往下走去。由山梁直达下面，沿途均是各杂树，人行其下，对方不容易看。

师徒二人走往溪旁土坡之上，冰如低声笑说：“这里有树石掩蔽，你可坐在山石之上朝前观看，照我所说，相机应付，少时便有闹可看。”说罢便自走去。沈煌暗中留意，冰如法极快，人影一晃便自无踪，以为必到场中赴会。见两竿左近有一古树，秋天气，叶已全落，枝分披，荫被数亩，树大，达十丈以上，月光斜照，清影加，想见夏日荫如幄之盛，暗忖：“此树真个大，从来未见。”略看两，也未在意，忽闻东边一桌有人发话，因相隔远，先未听真。这时双方已将动手比斗，旁观的人甚多，似是双方佃近邻，沈煌坐较远，却无一人在侧。隔不一会，东桌上有一个壮汉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