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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云雾锁深山猿迓佳客蟒藏珍(8/10)

连声,倒在地上的那尊韦陀神像的一只右臂,被震成粉碎,手中所捧的那所谓天蒙寺镇寺之宝,悟静大师临危时相赠的隆铁杵,也被柳悟非的“七步追魂”掌力,震得飞起数尺,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葛龙骧形落地,一声:“柳老…”前辈两字犹未,柳悟非龙形一式,跟踪又到,一声不响,独臂猛推,劈空又是一掌。

葛龙骧“风飘柳絮”形闪退丈许,已然被柳悟非这蛮不讲理的行为,激起怒火。剑眉双挑,暗想:“你什么‘武林十三奇’中最难惹难缠的丐侠,我就斗斗你这人见人怕的独臂穷神!”他是倒着斜纵而,人在半空,就怒声喝:“柳悟非!你不要倚老卖老,穷凶恶极。杀害天蒙三僧之人,是崂山四恶中的冷面天王班独。悟静大师适才还遗言请你替他们报仇雪恨,哪知你枉称武林前辈,竟然有无珠,不分邪正,声声想找崂山四恶。你倒睁大睛仔细看看,我这十八岁的少年,是崂山四恶中的哪个老贼?你不要以为你‘七步追魂’掌力无双,再若如此蛮不讲理,我葛龙骧也就不什么尊卑礼法,叫你尝尝‘弹指神通’的滋味如何?”

独臂穷神柳悟非,情怪僻无,落落寡合,生平只有天蒙三僧与中条山无名樵等几个好友。悟元大师归途绕中条之时,柳悟非正与无名樵在后山密林之中,尽醉卧,次日方回。一见留书,即往秦岭兼程急赶。无奈定数难回,等到达天蒙寺,先见悟通大师横尸前殿,察看伤势,果如悟元大师留书所云,中了崂山四恶的“五毒手”才向后殿叫阵。

等到冲人后殿,悟静大师又告萎化,悟元虽然不见,料亦凶多吉少。

多年良友,一旦全亡,老化柳悟非怎得不毫发皆指,肝寸断。他本来就是急之人,再加上这万丈怒火,见人就图愤,不分青红皂白,追着葛龙骧,劈空就是两掌。谁知两掌均空,对方不但不为威势所慑,反而驻足责骂。独臂穷神柳悟非纵横一世,正邪两均极敬畏,何曾听过这等不逊之词。但葛龙骧这一大骂,反而倒骂得独臂穷神悟非服贴起来,盛气稍平,怒火渐息。

他越想越觉得对方骂得太有理,自己已知人是崂山四恶所伤,却对人家一个十八九岁少年发什么穷火。而对面这少年,明明知自己是有名的难惹,依然不卑不亢,据理责问,这份胆识委实町佩。适才避自己掌风,轻功却又那么妙。再一仔细端详,人品相貌宛如玉,无一不佳,柳悟非竟然越看越觉投缘,忽地纵声长笑起来。笑还未已,光又与地上悟静大师遗尸相,笑又突转低沉,渐渐由笑转哭,最后索嚎啕大哭,久久不歇,与山间夜猿悲啼,若相呼应,凄厉已极,不堪耳。

葛龙骧年轻气盛,对这独臂穷神柳悟非,言责骂之后,料定接着就是一场骤雨狂风般的惊心血战。故在责骂之时,业已调匀气,准备应敌。哪知大谬不然。自己一开,对方就倾耳静听,自己越骂,对方脸上越现笑容。等到骂完,独臂穷神柳悟非,丝毫不怒,只把一对光四的怪注定自己,不住端详,看到后来,一语不发,却突然来个纵声长笑。

葛龙骧简直被他笑得摸不着脑,直到柳悟非由笑转哭,心中暗想这风尘奇侠,真个情过人。听他越哭越惨,越哭越凶,不由也被勾得陪同垂泪。看他对自己,已无恶意,遂走将过去,婉言劝:“柳老前辈,请暂抑悲怀,容晚辈相助,先把两位大师后事了结,再行设法诛戮那崂山四恶,以报此仇,并为江湖除害如何?”

柳悟非举起破袖,把满面泪痕一阵拭,对葛龙骧把怪一瞪:“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我柳悟非,名虽悟非,生平却绝不悔悟前非!因此正派中人对我敬若鬼神,一邪恶却又对我畏如蛇蝎。生平就下这么几个好友,一旦伤亡,叫我怎么不哭?你这小鬼,我看不错,如愿和老化,就叫我一声柳大哥,不要什么老前辈长,老前辈短,叫得人恶心作呕。我老化向来是各论各。你方才说‘弹指神通’,我已知你来历。休看你师父诸一涵被武林中尊敬,老化却嫌他酸里酸气,一面孔正经学,太讨人嫌!你方才说什么天蒙三僧均被冷面天王班独杀害,此间不见悟元,难他在途中,就遭毒手了么?”

葛龙骧暗想这老化着实怪得奇,这类异人不可以常礼拘束,既然如此,索攀一下,接:“恭敬不如从命,柳大哥请听我叙述此事经过。”遂自庐山冷云谷投书开始,一一述至现在。

独臂穷神柳悟非听完之后,怪圆睁,光四,冷笑一声说:“我这两位老友是佛门弟,寺后现有大缸,遗可以火化。至于悟元埋骨华山,目定难瞑,等我替他们报仇之后,再行捡骨携回此庙便了。葛老弟,我老化看你年纪轻轻,胆识不错,才想你这个忘年之友,既然搅上这场浑,可愿随我远赴崂山,找那班独老贼,算算这笔血债。然后我再帮你找那青衣怪叟邝华峰,夺回碧玉灵蜍,也教他们双凶四恶尝尝老化的这条独臂厉害。”

葛龙骧笑答:“大哥有令,万死不辞!只是我尚奉冷云仙之差,往龙门有事。不如彼此约定,凉秋八月,桂飘香之时,就在四恶老巢崂山相会如何?”

独臂穷神柳悟非好,老少二人把悟静、悟通两位大师遗火化之后,回到殿中。

葛龙骧一瞥见被柳悟非掌力震落在地的那所谓天蒙寺之宝的降铁杵,才想起几乎遗忘此,辜负了悟静大师垂死相赠的一番好意。上前拾起一看,似与一般韦陀神像所捧降杵并无不同。杵上未加装饰,黑黝黝的就如一段乌铁,捧在手中也不甚沉,简直看不丝毫奇。遂递向独臂穷神柳悟非:“悟静大师垂危以此相赠,言之谆谆。说是他们天蒙寺的镇寺之宝,因他师兄弟均未收徒,此脉已断,不然还不敢赠与小弟,只是龙骧驽钝,不知其妙。大哥功参造化,学穷天人,又与天蒙三位大师多年至友,可知此杵用途么?”

柳悟非接过铁杵,审视至再,顺手往地上一敲,也不过把砖震裂一块,对葛龙骧瞪:“人家都说我老化怪僻绝,其实我最通情达理。世上事,逢甚等样人,说甚等样话。你碰上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秀士,上几句文,显得风儒雅,原不足非,但若和我老化这样江湖豪客,来什么酸溜溜的,就不啻自找没趣。什么‘功参造化’、‘学究天人’,方今武林中,得上这两句话的,除了你师父与冷云仙之外,谁足当此?这支铁杵用途,老化一时真还参详不透。但我与天蒙三僧知多年,向未听他们提过此,其隐秘慎重,可以想见。以此推断,必非凡!你好好带在边,他日见你师父再问。良朋已逝,这目伤心之地,老化不愿久留,我们今日订,缘法不浅。你师父‘弹指神通’与‘天璇剑法’武林中尤其右,看你神情气宇,已得真传,毋庸越俎代庖,不如你我去至前面峰,把老化的龙形八掌,倾相授,就算我这当大哥的给你的见面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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