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的就往里一伸，一看，屋里没人，里面也没有声息，灯倒是着，那伙计的不知足还想往里去呢？

阮天铎在伙计的向门走来时，他的耳目何等聪灵，早就听见有人来了，心想：

“再不放下可不成了，这要被人撞见，那还成话。”赶镇定心神，阮天铎是内功湛的人，上调匀呼，一会工夫，一颗心儿才在腔摆稳了，再一看北观音时，果然天都老人诸葛天荪的九转神散，不同凡响，药力一行开，北观音的呼已见均匀，这一会工夫，已昏昏睡去。

阮天铎总算放下心来，这才轻轻地将北观音放回枕上，外面伙计的已在敲门，阮天铎可不敢声，怕把北观音惊醒了。就飘来到外门，伙计的刚在向里伸，蓦见前一黑，把伙计的吓了一。

一看，是这屋里的男人来了，人家衣服穿得好好的，是自己往邪想么，就堆着谄笑，说：“客人可要饮么？天冷，店里封炉封得早，若要饮，可得请早儿吩咐。”

阮天铎才想起还没吃东西呢？就说：“好，我自会到前面去，只是，伙计的，我的同伴病了，你们可有病人吃的东西么？也许半夜里要。”

伙计的心说：“原来人家病呢？”一听心里就兴，为什么兴呢？这伙计的，那年可不兴小帐加一，不过全靠磨搅讹绷，涎使赖脸，不是献殷勤讨好儿，就是仗着摸儿，赚儿，跑个儿，八十文的报一吊，一钱八分银总会报过两钱，这可还是有良心的，若心狠的，对不起，那就会是跑的一半。

闲话休提，伙计的心说：“来了！”是赚来了，可是神也来了，说：

“公爷，你还是找着人了，这不是找着我了吗？要是找着别人，还真是不行，别说这隆冬天气，夜里要起来熬个粥儿什么的，别人不肯，你简直就堆着银没买，我可是最心善不过，谁没有门的时候，谁没个三灾两病的，说不得，我给公爷你准备就是了，包你随时招呼，随时有，不过炭火什么的，可得先准备准备，我们这儿有一红米，要论熬个粥儿，还是最好不过，病人准定喜吃，只是价钱贵一儿。”

阮天铎听伙计的话越说越多，早就不耐了，知他的意思是在讨好，先要支钱，就从怀里掏一锭银来，扔给他，说：

“伙计，你先收下这个，多的你留下作酒资，你多辛苦。”

伙计的一见银，睛就睁大了，心说：“算命的说我该走运了，这不是财神爷吗？熬锅粥不过几分银，可是这位公爷一手，怕没有二两。”伙计的赶急将银接过.更是堆下一脸笑来，说：“公爷，准没有错，给我得啦！”

伙计好容易走了，阮天铎再又房看了看北观音，见她睡得很沉，很熟。就知她这病不要了，这才带好了房门，到外面来，店堂里这时饮酒吃饭的人很不少，阮天铎随便选了个座儿，因不放心北观音，也就不敢喝酒，命伙计的随意送菜饭来。

阮天铎在等菜饭的这个工夫，闲着向店堂的客打量，因为这是客栈附带卖的酒饭，大概客人都是住在本栈的，大多都有风

尘之，说话更是南腔北调都有，阮天铎也无心听他们谈话，但也许是阮天铎心急的缘故，觉得饭菜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因为无聊，就叫你不听也得听，左边座上坐着两人，声音也大，就听一个说：“今儿我可遇到了一件怪事，你说邪不邪？”

另一个也是生意人模样，说：“你这么说半截儿，我怎知怪不怪，邪不邪呢？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先前说话的那人：“今儿我可开了了，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会飞，你说这不是怪事吗？”

那一个：“会飞，这可新鲜了。”

刚说至此，伙计的正将阮天铎的菜饭搬来，正是先前在房里待候的那个伙计，大概见阮天铎手大方，赶来讨好儿。

伙计的送来时，也听到两人的谈话了，阮天铎见他赶将菜饭放下，就转向着那两个客人，压低声音说：“两位客官是初到敝地吧！”

两个客人看了伙计的一，说：“伙计，不错，你问怎地？”

那伙计的珠儿溜着向四周一扫，才悄声说：“客官，那话儿可提不得，两位还是换个题儿谈吧！”

两个客人不明白伙计的话，说：“伙计，你可说明白，怎么说不得？”

伙计：“客官都长年在外，有什么不明白的，有很多话不能说的，还是少说的好，客官们可是无心，若一个不留神，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来。”

那伙计的珠儿又是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说：“比方两位方才说的那位女菩萨，最好是少提，不然一个溜了嘴，说不定脑袋就得搬家，客官，我可是好意。”

伙计的说罢，这才掉转来，堆着一脸笑，替阮天铎摆好饭菜。

阮天铎在两个客人说话时，听到会飞的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心里就是一动，正要听下去，哪知被伙计的横来阻止了，见伙计的转过来，就说：“伙计，这是怎么回事，还会有杀人不眨的女菩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