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杨君达的解释，未尝不可能是实情，回想昨夜探询他世的时候，的确并未问到有无红粉知己？难天意如此，竟因这一语疏忽，铸成今天的遗憾？”

“我几经思忖，觉得事情或许并不如想象中的坏，那杨君达虽然与人订有婚约，但并未完娶，如果能让他跟莲丫相一段时日，也许…”

“我私心里忽然燃起一线希望，连忙问：‘如今那杨君达人在哪儿？’”

“不料老冷冷摇了摇：‘今天上午，我已经把他赶了百禽…”

“从此咱们再也没有见到过杨君达，而莲丫的脸上，也从此没有再现过笑容…”

“她在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年，整日里不说一句，只是痴痴的对着铜镜，反复不停的照着。”

“她越是沉默，越令人为她担心，我看在里，惊在心，却苦于不知如此藉劝解。”

“老一气，果然离下了巫山。”

“这一去，就是整整五个年，音讯渺茫，抛下咱们娘儿俩泪相对，守着那寂寞殿阙，冷落墙…”-

这时候，小桌上的油灯忽然闪了两闪，悄没声息的熄灭了，茅屋顿时沦人一片漆黑…

但老少四个人，谁也没有移动一下，甚至连睛也没有望望那油尽枯的灯盏，仿佛大家都觉得，此情此景，原本就不该有什么光亮，那油灯本是多余的，如今熄得也恰是时候。

可不是吗？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想想那山绝岭的百禽，再卢那冷落的窗前，寂寞的人影，朝朝暮暮，痴对菱镜，让灿烂锦绣的年华，随窗外落霞而消逝，将是何等凄楚的一幅图画呀…

黑暗中，有人在稀嘘，接着，又漾起一缕哽咽的语声：“…五年时光虽不算长，也不算短，转间，莲丫已经三十了，才届中年，鬃角竟现了斑发，原本丰盈的脸颊也日渐憔悴，添上了二层细细的皱纹…唉！青易逝，人，总是要老的，假如就这样老死荒山，倒也未尝不是一份福气。”

“可是，就在咱们娘儿俩心如槁木死的时候，老却突然回到了百禽，而且带来一个沉默的年青人。”

“那人只有三十岁不到，肤苍白，神情冷漠，就像一块冰铸的人模。”

“但那人的面貌却称得上十分英俊，模样儿竟跟当年的风铃剑杨君达颇为相似，随兵刃，也是一柄长剑。”

“老将他带后，让他跟莲丫相见，说：‘这就是我的女儿。’”1“那人默然半晌：‘好。’”

“老又对莲丫说：‘他姓齐，名叫齐天鹏，今年才二十九岁。孩，你看他哪一不比姓杨的？’”

“莲丫也木然良久，：‘不错。’”

“就这样，百禽闹了两天，两个极不相的人竟成了亲。”

“婚后，情形并没有丝毫改变，莲丫仍是半痴半傻，天鹏也冷峻如故，成天难得说半句话，里虽然多了一个男人，反较从前更加冷清了。”

“起初，老还作兴，竭力调教天鹏，将平生所学，倾相授，总盼望能绾住女婿的心，让时日去洽小两：的情。”

“天鹏那孩，对武功倒颇能专心苦练，唯有对夫妻情谊，始终冷若冰霜，除了尽尽人本份，终日难得见他一丝笑脸。”

“渐渐老也心灰意懒，暗自后悔不迭，这时他才明白，‘情’之一字，是不可能用别的代替的，当一个人心死了，纵然华陀再世，也无法让他‘活’回来。”

“但事已如此，徒自悔恨，已经毫无帮助了。”

“婚后第二年，生下了月眉，接着，又有了阿…可是，阿还没有世，他爹却忽然不辞而去，临行用鲜血在墙上留下四句话”

“两载居山，为人充禁裔。

血换绝技，从此两无。”

“次日清晨，发现墙上留字，咱们娘和俩只有苦笑的份，倒是老叹一气，说：‘这样也好，至少咱们没有亏欠他什么。’…”

黑暗中传来一阵啜泣声。月眉姊弟早已悲不可抑，扑倒在祖母怀中。

孙天民虽是铁石心，也不期然为之泫然泪下。

好一会，月眉才抬起泪脸，搐的问：“，怎么不说下去了？您老人家还没告诉咱们，我娘是怎么死的？”

巫九娘声：“你那苦命的娘受了一辈委屈，在生下阿的第十天，死于产褥。自此以后，爷爷和也了无生趣，但遣散弟，闭礼佛。三年前，你爷爷临终时，泪待咱们四件大事：第一，要有生之年，和扶养爷爷姊弟成人，仍以父姓为姓，不可更改；第二，百禽历年所伤无辜命，共计一百零七人，要咱们发下宏愿，替他救活百零七条人命。补赎生前罪行；第三，从此隔绝江湖，不得再惹恩怨是非…”

月眉问：“还有一件呢？”

巫九娘喟然：“还有…就是设法查访你们生父的下落，以便让你们返祠归宗…你爷爷这样安排，不过为了表明心迹，想用事实来证明当年并无视你爹为‘禁裔’之意，但人海茫茫，却到哪儿去寻你那狠心的父亲？即或能够寻到，他是不是还肯认你们姊弟？那就更难逆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