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貌。

“嚓嚓”两声轻响，两名彩衣童同时用火石燃两盏“孔明灯”灯光分由左右屋角，投在康浩脸上，却照不见石床上那白发。

康浩双目遽受灯光照，顿觉目眩，连忙闭上了。

石床上笑声又起，老人似讥似怜，又带失望的语气说：“唔，竟是个年轻小娃，大约刚断不久吧？”

康浩简直哭笑不得，缓缓睁目，：“在下不过偶由附近经过，一时饥渴，误人贵谷，并非蓄意冒犯。

老人哑声笑：“我知，我知，凡是失风被捉的人，都少不了一番解释，什么‘并非有意’呀，‘山中迷途’啦，‘饥寒所’啦嘻嘻嘻嘻，这些千篇一律的遁词，我老人家听也听腻了，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鼻哄睛，小娃，你说我老人家这话对不对？”

康浩摇：“不！在下句句实话，决非遁词！”

老人笑：“当然，偷东西的贼，都不会承认是蓄谋，一定说是看见东西无主，顺手牵羊罢了。”

康浩抗声：“老前辈怎能这般武断，假如在下存心不轨，先前就不会在屋外林前一再询问招呼。”

老人又截：“那是你故作姿态，想试探屋里有没有人在。”

康浩为之气结，苦笑：“在下自忖问心无愧，老前辈一定要这么说，那就无法解说了。”

老人冷冷：“事实俱在，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解说的？我这山谷，位居山，地势隐密，并非通衢大街，哪有这.么巧，你就恰好从附近经过？再说，此谷四面削，无路可通，你连招呼也没打一个，居然直闯了下来，这还能说不是‘蓄意’的么？”

康浩：“老前辈这么说，竟是认定在下非好即盗，蓄意而来了？”

老人笑：“这不是我认定，而是事实如此，我这个人生乎最讲理，咱们宁可多费些，一定要你心服服。”

康浩无可奈何地：“好吧！就算在下行为不检，偷吃了老前辈十几枚果，在下愿意照价加倍赔偿，这总行了吧？”

老人哈哈笑：“你说这话，是真正心悦诚服了？”

康浩苦笑：“就算是吗。”

老人：“不能‘就算’，服就服，不服就是不服。”

康浩无意与他争辨，：“服了”

老人又问：“是真的服了？不会后悔？”

康浩轻吁：“自然是真服，决不后悔。”

“好！”老人突然语音一变，换了一冷峻沉的声音，：“这雇敢敢当的汉，我会给你一个公平的赔偿机；会的。”

话声一顿起，吩咐：“孩们，燃大灯，推我的椅过来。”

两名彩衣童闷不吭声，一个从角推来一辆活动椅，一个则纵掠起，亮了屋大灯。

那大灯实在不小，宛如一只大的晶盆，少说一，总有三四尺方圆，盆中盛满灯油，四面悬着百余粒透明五彩璃串珠，灯光不仅照耀得全室灿烂生辉，那些珠串更互相摇碰闯，发“叮叮当当”的悦耳声音。

灯一亮，墙角两盏“孔明灯”随即熄灭，室中一片彩霞，令人目为之眩，恍如置阙。

康浩藉着灯亮，这才看清床上那老人的面貌，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噤。

那张脸，堪称集世上丑恶恐之大成，满脸溃烂，血模糊，逐淋漓，而且扭曲变形，乍看之下，就像一只腐烂剥柿，又被人不小心踏了一脚。

五中唯一尚可辨认的，只有两只骛的珠，此外，鼻仅余三个血窟窿，耳朵和眉都无法分辨了。

丑老人掀开被褥，双掌二石床“飕”地弹而起，轻飘飘落坐在椅上，敢情他以腰肢以下，尽皆萎缩残废，两条如同枯竹，本不能下地行走。

可是，别看他又丑又残，床上被褥和上衣着却十分鲜艳，全系彩绸段织成，五缤纷，极是刺。

康浩看得惊悸莫名，心里忽然生不祥的觉，意念飞忖：这老只怕不是什么好来路。

丑老人在椅中坐定，一名童立即取来一条彩罩单，替他掩盖了下半，然后推着椅，移近康浩倒卧，另外一名童连忙递过来一副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