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年书生轻轻一叹：“年轻人如此偷安，岂不辜负大好时光？”灵音童才扒得两饭嘴，听对方竟然责备起来，颇不悦：“学琴总该可以吧。”

中年书生睛一亮，笑声连连：“可以，可以。我这老书生也是学书不成去学戏，半途家。因为学戏曲，自是和弦结不解之缘，但不知小可学的是一弦琴乎？二弦乎？三弦乎？五弦乎…”

灵音童听他一连几个“乎”字，不禁寒一惊，急：“小可学得是八弦琴，老先生不必问了。”

他一说“八弦琴”三字，自己也懊悔太快，急向中年书生望去，但见对方神情微呆，似不胜诧异之状，才放下心来。

然而，中年书生丝毫不肯放松地千笑：“贫儒见识不广，只知琴有七弦，过此即为‘瑟’，瑟可五十弦，可二十五弦，也可十九弦。小哥你学的琴弦比琴多，比瑟少，是一什么怪琴，可否借来一观？”

灵音童一听对方要借看铁琴，端的是耳惊心，赶忙摇：“确实是八弦琴，并没有什么可观的。”

中年书生“唔”了一声：“神不可示人，贫儒倒是贪得无厌了。”

灵音童本仁慈，见对方竟自责起来，不由得起一自疚之心，多望对方一，但见他斯文绉绉，带有几分病容，暗忖就任他观，也拨不动琴弦，又有什么要。是以淡淡一笑：“老先生意看琴，请过来就是。”

他放下碗筷，脱下背着的铁琴，连琴一起放在桌上。

中年书生面泛喜容，连声谢，手执着书卷来到桌边，灵音童突瞥见对方的右手恰是六个指，急忙一掌下，同时喝一声：“且慢！”

那知在这一刹，本来斯文绉绉，带着病容的中年书生，忽然神陡长，手如电，书卷向灵音童面门一照，同时夺去铁琴，退开两步，嘿嘿冷笑：“小，你应该知我是谁了。”

灵音童不辞辛劳往天音寺求得绝艺，要仗这架铁琴，惩治灵音老君，挽回武林浩劫，那知壮志未酬，铁琴竟被连骗带夺，落在这位中年书生手里，听他这样一问，顿时心明白，不由得怒火万丈，师徒之谊立刻掷向云宵，厉喝一声：“老，今日情断义绝，拿我的琴来！”

一听“老”二字，饭馆的店伙一声惊呼，赶忙夺路逃遁。

灵音老君森森猛喝一声：“敢走？”着琴弹冬冬几声，店伙和帐房均已同时倒地。

灵音童见这恶夺琴之后，竟在自己前伤人，暴喝声中，一掌劈去。

灵音老君一步退门外，冷笑：“觅到我真面目的人，我必定杀他灭。至于你，暂时可以留下一命，快跟我回领死。”

灵音童不夺回铁琴怎肯甘心？追门外，又是一掌劈去。

灵音老君微闪躯，避开一掌，立向街走，频频冷笑：“老夫随时可以杀你，但此时还不想杀你，好好跟老夫回，在本天尊的夫人面前领死。”

灵音童劈过两掌不中，也不再劈，气慨昂然：“到底是谁死，还是拼过才知。”

灵音老君语冷如冰：“当然是你死。带你回，只因本天尊曾向夫人发誓，要你死在她面前而已。”

灵音童暗暗叹：“能死在李姑娘面前，也不算冤枉。这条命经她救了三次，这还有什么好说。”

灵音老君见他不作一声，又森森：“小，我那夫人命你去天音寺学艺，好和老夫为敌，过一会儿亲见你死在她面前，你想他是何等痛？”

灵音童哼了一声。

灵音老君淡淡一笑：“小别以为能死在心的人面前是一享受，本天尊要把你绑在床前，看我成婚，然后…”灵音童怒哼一声，一掌恶向后脑劈去。

灵音老君向前一冲，轻巧地避开，笑：“你着急什么，过一会再着急不迟。那时候你尽可火焚心，你的一块一块被她吃下，她的也一块一块你的咙，那就真正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了’！”

灵音童气愤之下，怨声：“恶，你可知她是你的女儿？”

灵音老君怔了一下，忽然杰杰怪笑：“小别打算捉我，休说我没有女儿，纵然真是女儿又怎样，她已成为本天尊的夫人，女儿的份自然要永远收起。”

灵音童见这位恶动了念，竟不承认李是他亲生女儿，不由得连吐几次，厉声：“你把她怎样了？”

灵音老君笑：“怎样也不关你的事，张敝曾经说过，‘闺房之内，更有甚于画眉者。’她当起天尊的夫人是多么荣耀，也许因此才自瞒世，她不说，你反而替她说了，任何人也不会信。”

他侃侃而谈，毫无愧耻之容，似是得意之极。

然而，灵音童见李说到自己世的时候，愤恨怨毒那付神情，岂有贪恋“夫人”二字，献生父的事？

灵音老君好像故意逗他发急，回瞧他一，又：“小，常人说，‘最难消受人恩。’你偏要辜负人恩，我夫人指引你一线生机，你偏要自投死路，岂不使她痛心？”

这话说中了灵音童的隐衷，不禁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