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不由得一怔。

她还不知应该怎样开，窗外已有人替她答话。

“今夜还未过，你人还未走，相思在别后，这难你也不知？”

这一次到费无忌怔住了。

“谁？”他问，一双右手，已在剑上！他的剑无论何时何地都在旁。

他的生命系在剑上！两扇窗应声分开，一个颧骨现，脸容并瘪，又又瘦的金衣中年人现在窗前。

“你要听相思曲，何不随我去见一个人？”金衣中年人一笑。

“什么人？”费无忌又是一怔。

“想思夫人！”

“想思夫人又是什么人？”

“想思夫人就是相思夫人！”

“人在何？”

“人在相思。”

“我如何才可以见她？”

“门外已给你准备好了车，你跟我来就可以见她。”

“车要多少时候？”

“三天已足够。”

“三天？”

“车上也有醇酒，也有佳肴，也有人，莫说三天，即使三十天你也不愁寂寞。”

“我不怕寂寞。”

“你是应承了？”

“我没有应承。”

“你连寂寞也不怕，难，还会怕相思？”

“我正想有一个想思相念的人，我又怎会怕相思？”

“这何不随我一见相思夫人。”

“想思夫人并非我相思之人。”

“你只要一见相思夫人，你就难忘相思夫人，相思夫人，岂非就是你相思之人了？”

费无忌忽的一声轻叹。

“你叹息什么？”

“只听那一句，我已经动心。”

“车就在门外。”

费无忌又一声轻叹。

“你这还叹息什么？”

“要是三个时辰，就算没有车，就算折了双，爬我也会爬去，只可惜是三天。”

“你没有时间？”

“没有，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应天府。”

“何去何从？”

“去去，从从。”

金衣人一声叹息。

“你也叹息？”

“相思夫人要我准备香车宝，酒人，一心请你前往一聚，你却没有时间，我既无以回复夫人，我又怎能不无叹息呢？”

“这的确是堪叹的一回事。”

金衣中年人又叹息一声。

“你这又为了什么叹息？”

“我还打算跟你个朋友，携手登程，但现在看来，你我这个朋友是不成的了，这岂非又值得一叹？”

“这我反而并不觉得可惜，只是觉得可笑，”费无忌果然笑了来，笑得很奇怪，很冷酷。“十五年前我为了三千两银反手一剑将唯一的一个朋友的一颗心刺穿了之后，我就没有想到要再朋友，也再没有人愿意我这个朋友！”

“好在你给我说清楚，好在我还没有上你这个朋友！”金衣中年人苦笑着摇。

“我没有朋友，也本不打算什么朋友！”费无忌望了一窗外。“宵苦短，秋夜也不见得如何悠长，你打开了我这里的两扇窗，冷了我这里的一席酒菜，我都由得你，你要说什么，我也由得你，你这总该心满意足，总该给我将窗关上的了。”

金衣中年人亦自回一望。

夜茫茫，月茫茫。

月已在屋檐上。

“果然不早了。”

“本来就已经不早的了。”费无忌手一掠怀中佳人的一秀发“这时候最适合就是那事。”

“我知是什么事。”

“我虽然胆大包天，有人在旁望着，那事我还是不来的。”

“你是要我走？”

“要说的你都已说完，你还留在这里什么？”

“夫人吩咐无论如何我也得将你请回去！”

“哦？”金衣中年人：“你要我走，你就得跟我一起便走。”

“我若是不走？”

“夫人吩咐抬也要将你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