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本就是凭空在堂上悠然现的。

火现在半空，上下飞舞，飞向大法师。

奇怪的是那火竟未能照亮什么，仿佛本就没有光来。

杨天若是这时候在这里，说不定又会惊呼失声。

那火也就是世俗所谓的鬼火。

古老相传，鬼火乃是灵所化，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相信还没有人解释得清楚。

幽冥中的事情本就不是凡人所能够了解的。

那两团火也就悠然地围绕着大法师上下飞舞起来，丝毫的声响也没有。

大法师无动于衷。

盘绕着他的那条毒蛇，一双本已邪恶的睛这时候更显得邪恶，继续在游窜，血红的蛇信不停向那两团鬼火吞吐。

那一绿芒亦继续在蛇腹中不停地动，静寂的大室中，忽然又多了另一声音。

那声音若有若无，像有人在笑，更像有人在哭泣。

伤心的哭泣。

大法师却仍然如泥塑木雕，脸上一丝的表情，一丝的反应都没有。

鬼火越飞舞越，徐徐的好像散成了两团淡雾，远远地飘飞去。

淡雾中，若隐若现地悠然现了两个女人，眉宇之间带着一抹忧伤，站在大门前。

大门已关闭，那两个女人并没有将门拉开，一个人已现在大门前。

东海留侯。

那两个女人当然就是月和香，她们习惯地侍候在留侯左右，嘴在翕动，都没有发声音。

留侯俊的脸上浮现一丝奇怪的笑容，他突然抬起右手，倏然一挥。

月和香在那么一挥之下，又化成两团妖火，倏然飘了廊外。

留侯随即向大法师走去。

他形方动，盘绕着大法师的那条毒蛇就停止了游窜。

那一灯火依然在蛇腹中发亮。

留侯走到大法师前面两丈的地方，才停下，笑容并未消失。

大法师终于张开了睛，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留侯突然问：“什么是佛？”

“佛殿里的。”大法师语声平淡。

“佛殿里的岂不是泥雕塑像？”

“不错。”

“什么是佛？”留侯再问。

大法师仍回答：“佛殿里的。”

“好”留侯一听，笑起来，：“本侯渫圣，你故意答凡，佛无所不在，泥雕塑像也是现成，好”

大法师接：“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真佛内里坐。”

“好！”留侯第三次说同样的一个字，又一笑：“你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大法师目光这才落在留侯脸上，：“三叔逍遥于海外仙山，又何必重临中土？”

“就是因为在海外仙山，并非如你说的逍遥。”

“三叔可知，现在已经是宪宗成化五年。”

“无论是洪武抑或成化，终究是大明天下。”

“上天有好生之德，三叔又何必大起戈，令黎民涂炭？”

“本侯所的若是天理不容，又焉会现在仍然存在？”

“百年末灭，三叔的怨恨也该消散了。”大法师微喟：“上天必定原就是这个意思。”

“你懂得叫三叔，对于本侯的份当然很清楚。”

“侄儿原就在大内整理宗卷文书。”

“那么对于本侯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