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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5/7)

龙竹往前窜了两步,一探把墓前的锡箔余灰一掏,急声:“这到底是谁呢?你试试这箔灰还是微温的哩!我上来的时候那余香尚未燃尽,上墓的人当然去了不久,想不到凭我们的形,竟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看到,真是乎我意料之外。”

方灵洁低声:“龙弟不必空声嚷嚷,上墓的人总是与我们方家有些渊源,不见得有恶意吧!”

方龙竹一拍手:“莫非是嘉兴银钧陶圃、陶老镖来过?除了他之外,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方灵洁若有所思,悄然。“我们不必多事猜疑,还是扫墓要。”说时便在石台上整理祭品。

方夫人的坟墓,原是吴璧吴璞兄弟拜托嘉兴陶圃一手经营,虽无石人石,却也修理得整齐有序。那墓碑足有三尺多,碑上只有孤零零五个大字“方夫人之墓”牌后坟堆是用青田石块起的坟脚,上面盖着黄土,坟前有小石台一方,两边着两条长石凳,墓地一片青草如茵,四围植了几十株松柏,面对西湖,枕依凤凰,长眠湖山胜地,方夫人泉下有知亦足自了。

方龙竹在亡母坟前,弯腰打扫,原来墓地上早就有人来过,留下了余香残烛,饭粒箔灰,所以方氏姊弟一抵坟前,即向四下搜索就是这个缘故。

少时祭品供好,上香烛,姊弟二人跪在墓前哀哀痛哭,呆呆望着墓碑,恍若慈母已在前。

时间易过,看一香烧尽,姊弟二人才焚了锡箔,看着火光,二人不住低声默祷。

此时日偏西,湖上金波万,天空落日斜,方龙竹正把亡母坟前打扫清洁,忽听得乃姊阻止:“龙弟,只要把我们烧的香烛绍灰扫净就得,旁的不要动它。”

方龙竹诧异:“这是什么意思,吗不一下扫净多好?”

灵洁淡淡一笑,说:“看你老是这样心,这地上这么许多的箔灰,香杆,你还看本一个理来么?”

龙竹低看了半晌,才迟疑地:“是啊!这么多香杆,锡箔灰,好像是不止来过一次,难我们把坟墓找错了么?”

灵洁也不答言,只是把坟前整理已毕,以前的遗迹还是原样保持,这才双双离去。

次日一早,方龙竹还酣睡未醒,只听得乃姊:“龙弟,快起。”

龙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当下一跃离床,着双:“姊姊,什么事?”

灵洁答:“快穿好衣服,随我到凤凰山妈妈坟上去。”

当下姊弟二个,了店门,沿着西湖边上南山路,往凤凰山奔去。

此时旭日初开,湖边行人稀少,一奔到凤凰山麓,除了山脚下的田地有农人日而作以外,其他更无人迹。姊弟二人在山背后把衣服束,脚下更不迟疑,几个腾,早已离地数丈,直像两只猿猴,翻腾如飞,在树梢间里,直向凤凰山扑去。

方灵洁窜在前面开路,方龙竹随后一丈多远,恐万一遇上意外,也好有个救应。

此时正当晨早天气,凤凰山还是凉森森的一片,清风拂面,尚自有些寒意。方灵洁刚刚抵达山,只听得清风过,山那一面传来一阵铮铮锵锵筝弦之声。

方灵洁心中一动,早已伏下躯,闪在树木背后,朝那弦声方向望去。方龙竹也早已掩抵乃姊后,低声问:“姊姊,看到了什么?”

灵洁也悄声:“你听,这大清早,又在这坟山之上,竟有人发此雅兴。”

龙竹侧耳一听,答:“这弦声好熟,莫非是集贤居茶楼那位卖曲的老太太来了么?”

此时只听得筝音袅袅,不绝如缕,伴着林间鸟雀鸣,瞅瞅咕咕,此起彼落,直如一曲仙乐,在那日和风中,令人气回不已。

暮然间一阵指过,万音齐发,曲调又转悲壮之声,方氏姊弟二人方自惊疑不止,猜不透那弹筝的到底是何人,却不料那曲调只弹了半闭,已自打住,一只听得一个妇人声音凄惨长叹:“南海岛上盟犹在,凤凰山前骨已寒。”语声虽细,却随着清风悄然耳。

灵洁龙竹姊弟听在耳内,心中俱不觉蹙然一,又惊又喜,正待声查询,忽见方夫人墓前钻一个满白发女人,距离虽远,却还依稀望得清楚,行动,均不像老年人模样。方灵洁不由得惊讶:“要说是来上坟的,除了彩凤之外,还有何人?可是她不会满白发呀?”

龙竹毫不思索,冲:“那不是前儿在集贤茶居弹筝的老婆婆吗?她跟我们方家有什么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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