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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6/7)

多年在碧云庄代主人庄中事务,在这时候也应该如此。于是大家都不声,静看老妇人如何回答李扬。

那老妇人面冷冷的,听李扬说话也恍如不闻,等走近筵前,才定定地望着李扬,微一万福,开:“请问这位爷尊姓?”

李扬听她回音,分明是北人南语,但声音极低,一没有江湖人气味,暗暗诧异,便笑答:“在下姓李。敢问老太太尊?今日光降,除了给此间庄主弹筝祝寿,可还有别的事见教吗?”

李扬语犀利非常,想一下破来人心意。

不想那老婆婆听了,面上忽现一丝苦笑,说:“十九年来,我自己早忘了名姓,人家都叫我白婆。至于问我今日来意,我是一则久仰二位庄主清名,今日幸逢二庄主寿辰,特来弹一曲上寿;二则要找寻两个人。”说了也不再等李扬说话,便徐徐举步,绕席而行,对席上每一个人都望了几

这老妇一说她要找两个人,众人大意外,听她不肯名姓,却自称什么“白婆”益发模不着脑。众人都是久历江湖,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人。老妇走来走去,众人都一面戒备,一面暗自诧异,只有火雷王孙天夷,多年在藏边,昔日虽曾闯南北,但对中土人毕竟所知较少,自己虽不知这个自称“白婆”的老妇人是何来历,以为座中总有人知,便目视陶田示意询问。但陶田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孙天夷不由暗暗称怪。别人这时先后都移目看吴氏兄弟神,他们估量来人不论怎样,必与主人有关。可是吴璧面木然,只正襟危坐,吴璞却光连连闪动,似在揣想,但也没有慌之意。

这时李扬也早坐下,光随着老妇转来转去,也未阻止她。

转瞬间,那老婆走到孙天夷席前,目先朝他面上一扫。孙天夷心想:我一生结下的仇家虽然不少,但内中并无一人像你,你总未必是来找我的罢。但觉得让她看来看去,未免有气,便也张目望着她,二人相离甚近,孙天夷看那老妇虽然满白发,满面皱纹,但从她手指肤看来,最多不过四十岁。心里一动。恰待再看,那老妇已走到陶田座前去了。那老妇左手当抱着那面筝,手指虽容易看见,可是转过后,孙天夷却无法细看。

那老妇行过铁木僧席前时,铁木僧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老妇忽微一摇,似有慨叹之意。裴敬亭微微冷笑,觉得她这,像怜悯别人一样,未免倨傲。

少时那老妇已走完一周,最后走到吴璞席前,发一声长叹,掉过,目光落在吴戒恶上,却似乎一惊,忽问:“这位小哥是谁?”

吴璧开回答:“是我犬,老太太问他则甚?”

老妇面上立时失望颜,又看了吴戒恶几,才又退到原先所站的地方。

李扬等了这半天,这时微笑:“老太太要找的那人可在这里?”

老妇轻轻摇一摇,接着又微微:“他早晚会来的。”

语声未了,座上有人一声长笑,众人一看,原来是裴敬亭。裴敬亭对那老妇:“老太太,要寻的人既然早晚会来,何妨说名姓来,我们也好代为留意。”

老妇微喟:“不必了,我该见的人,早晚会见着,该找的人,也早晚必会找到,不待别人费神。”说到这里时,她眶里似积满泪,座上群雄相顾愕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裴敬亭看她言无礼,恰待发作,老妇却又微笑:“我这一来,竟阻了各位兴,实在罪该万死,主人若不听筝,我老妇人就此告辞吧。”说罢,又微一万福,不等座中人答话,回便走。

这一下较之她刚才来找人,更各人意料。陈云龙首先忍耐不住,从席上飞一纵,离座飞,恰落在老妇面前,伸手一拦,说:“老太太请留步。”

冯卧龙一见大惊,慌忙也纵落陈云龙边,低喝:“你好莽撞,就凭你这能耐,也想留下别人不成?”陈云龙也明知冯卧龙这几句话是卫护自己,因不知来人浅,便又

“老太太要走不难,可是也得先把话说清楚才是。”

老妇对陈云龙脸上凝视了半晌,才冷然:“你要我说什么?”

陈云龙素来不善辞令,被这老妇拦腰一问,急切间竟答不上来,只勉笑了笑。

李扬见陈云龙受窘,慌忙抱拳笑:“老太太请暂留步,愚下还有话请教。”

老妇静静地淡笑着,回:“李爷有话只吩咐。”

金叶丐一直在冷旁观,见这老妇毫无惧怯之意,可是又不像到此寻仇,怎样也猜不透她的来意。而且他留意看老妇的法步法,也不像一个有武功的人。但金叶丐总觉得如果她不是武林手,决不会有这份胆量敢于这样昂然无惧,独自闯碧云庄来。现在看她竟然想走,正打算开,但见陈云龙已离席相阻,李扬又说了话,便不再动。

这边李扬略一寻思,又陪笑:“老太太不肯说真名实姓,我们自然不便问,但老太太既来碧云庄寻人,那么所寻之人总与碧云庄有关。我们总该知这人的名姓,你何不说来?”

老妇苦笑一声,徐徐说:“我所找的人,李爷决不会知,又何必多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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