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就站了起来。

兰姑娘抢去说：“衣服不要我赔啦？谢谢你啦！”

张极笑：“那可不一定，这要看你还淘气不淘气。你不瞧喝酒的来了，晚上见！”

边说边笑着去，门儿外玉奇扮推独车的对面走了来。

张婆给玉奇舀了一桶酒，告诉他一切经过，指他找玉标统玉秘密通知松筠，准今夜擒贼投案。

玉奇喝完酒推车去了。

下午张婆又去赵家园角门上晤贾姑娘，接受了贾姑娘的意见，回来就宰了店里唯一的公教张老买来一斤，黄昏时好了四五件菜，下几张饼。

后院空地上预备二张白木桌，排下两三只板凳，一旁草堆里暗藏着兰姑娘惯使的一枝长剑。

姑娘也还是一褂，慢条条地坐着乘凉，她是一儿也不慌张。

天刚刚黑，店里虚掩上了门，玉奇和冷分别埋伏，等侯贼人网。

这是七月十三夜，月亮来早，张极来得也早。

张老柜台上赶打招呼：“王老爷？请坐，请坐。小的白天不在家，听说搞坏了您老一件好衣服，真是对不起。您老总得抬贵手…”

张婆赶来说：“老你就不要讲，王老爷不是已经宽恕了我们哩！你还是赶快你的去。”

张老慌不迭的绕柜台，曲背哈腰就要爬下去请安。

张极伸手拦住他说：“小事情，不要客气。我来约你合儿生意呢！”

张老苦笑着哼了半天，哼不什么话。

张婆着急：“去吧，去吧，我来讲啦！”

张老哈腰走了。

张极笑：“他是不愿意？”

张婆：“不是不愿意，倒是吓坏了。他来家我把早上发生的什么事您老吩咐的什么话，一脑儿告诉了他，难为他又是生气又是害怕，又是喜又是担忧，白忙了一会就又想上赵公馆求情恳恩。我不让去，说不如请您老人家来喝两杯，有件么话都好讲。他说您老是贵人未必肯赏脸，我说您老怎么样怜穷惜老，他一定不相信，我光火了，他才…”

张极笑：“这样讲你们是要请我便饭？”

张婆：“就是，不错…”

“得啦，我总领情！”

“没有什么好的，我们就宰了一只，几张饼。”

“你们老铺大约也总是藏有好酒？”

“那还能没有？”

“可惜，时候还早，让人家看见了不大方便。”

“这个我们也想到了，后院凉快，今儿月亮又好。”

“我先看看去。”

说着他迳往后面闯。

兰姑娘晓得贼人来，她在凳上，不抬不看绝不理会。

张极远远望见她那一副神气，就知必定是挨了张老一顿好骂。

他回摆手儿不让张婆跟着走，轻轻的踅过去放低声说：“客人来了，还生气吗！”

姑娘：“来了就来了，我得着！”

张极：“你受了委曲了？”

姑娘：“也没有什么。横竖我倒楣罢了。”

张极笑：“糟蹋了我一件衣服没关系，你自己可别气坏了！”

边说，边脱去上大褂去，挂在树枝上。

那株树恰在姑娘藏剑草堆边。姑娘着一把汗急叫：“王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