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呀？爷…你可别吓坏了她。”说着，她便把姑娘推柜台里面去。

张极着实看住老太婆，问：“她是你的什么人？”

“爷，她是我苦命女儿的孩。”

“那里人？”

“长辛店。”

“长辛店不算乡下，怎么这样淘气？泼了我满酒儿！”

张婆诚惶诚恐地说：“该死，该死，爷…”

张极笑：“你骂谁该死？”

“该死，该死，爷…您不是赵大人府上的王老爷吗？”

“你是怎么讲的？”说着，他拖了一张木凳坐下了。

“我说，对不起您。请你脱下来，我教她洗净晒，上给您送去。”

“看地这样还会洗衣服？”姑娘扑在柜上说：“会，我会！”

张极笑：“这料能洗吗？”

姑娘：“不能洗，你好意思要我赔。”

“你现在不怕我了。告诉你，我非要你赔！”

“你神气！”

张极霍地站起来：“怎么样？”

姑娘惊叫：“外婆啦！”

张极又笑了，笑着又坐下问：“她今年几岁？叫什么名字？她老是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姑娘抢着说：“我的爹大大的官，比你还要大，家里有一千多人。”

张婆骂：“丫，胡扯！”

张极大笑：“你知我是什么官？”

姑娘：“你总不能是王爷，我爹爹叫王爷。”

张婆笑：“她老姓王，人家都他一声王爷。因为他是一名穷秀才，前十年就死掉了。我们姑靠看活养家，家里什么人都没有。前几天她的妈让一家有钱人请去寿衣，那是个把月的手艺儿，所以把它送到这儿来。

她叫兰儿，今年十六岁了，什么都不会，就会逛街，再不然就是打破碗儿，摔了盘儿。”

姑娘：“我打了几个碗儿盘儿啦？姥姥…”

张婆：“你再嚷嚷，我不揍你才怪。”

姑娘：“我才来三天呢，您就觉得讨厌。明儿送我回去好啦！我又不是来替您买卖的，您要我招呼那些坏东西小伙，我不来。”

张婆赶着要打了，姑娘着小脚儿逃，逃不了两步就踢着地下酒坛摔了一跤。大约是哭了。

她爬起来手抹着眶儿屋里去了。

张极笑：“婆算了吧，我看她怪聪明的，也真不是买卖的人。”

张婆：“就是，这才叫没办法。”

张极：“有了婆家没有？”

“那里，谁也不要傻丫。”

“老是一名秀才，她该念过书识得字？”

“书倒是念过，斗大的字也还认得几个，有什么用呢，”

“你让她记记帐也好。”

“啊，王老爷，我们这样小铺有多少帐好记？一切还不过当家的肚里有个谱儿。”

“你们的店不见坏，地段也闹，为什么不张罗张罗个菜馆，一边又兼着卖酒，我想一定吃得开。”

“个菜馆，那可好呢。当家的也原是当厨的，锅上砧上都来得，店嘛也蛮大，地段是真好，啊，王老爷，可只是有桩事不好，没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