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没听小金提过。”

翠姑神微微一黯。

金百万：“他知提谁？翠姑刚从保定来。”

“保定，”毕石：“好地方，保定府三宗宝，面酱，铁球（疙瘩），不老（雪里红）。”

“是啊，”金百万：“翠姑这趟来给我带了不少，你吃待会儿带回去儿。”

“不，不，带一趟不容易，您留着自己吃吧。”

“怎么不分跟谁，跟大爷我还客气，你坐着，我让翠姑叫老二去，他小还在被窝里呢！”

翠姑转要走。

虎忙叫：“翠姑娘。”

翠姑回望虎。

虎既急又畏缩，说不来。

金百万：“什么，说呀？”

虎畏畏缩缩，嗫嗫嚅嚅地说了话：“少爷不在家，一大早就去了。”

翠姑为之一怔。

金百万也一怔：“怎么说，你不是说他还没起么？”

虎：“我，我只怕您生气——”

金百万脸上变了，怒叱：“你这个混东西。”

一掌挥了过去。

虎忙抱，胳膊上挨了一下。

翠姑忙叫：“大爷。”

金百万这才想起还有毕石在场，当下忍怒指着虎骂：“等会儿再跟你算帐。”

毕石并不傻，一见惹了祸，哪还敢再待下去，忙一声：“大爷，我改天再来看您。”

扭急急忙忙的走了。

金百万想叫没来得及，一肚气全发在虎上，指着虎骂：“你这个东西，都是你，你好大的胆，居然，敢帮着他瞒我，你…”金百万挥掌又要打。

翠姑忙过来拉住，：“大爷，这不能怪虎。”

金百万：“翠姑，你别拦我，这还得了，这…”翠姑叫：“大爷…”

金百万跺了脚，冲虎跺了脚：“今天要不是翠姑娘，看我饶得了你，还不给我找他去，找不回来他你也别回来。”

虎如逢大赦，忙答应两声，撒就跑了。

金百万气得直发抖：“这个畜生，这个畜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大爷，您消消气吧，也许二哥有什么要事儿——”

“他有什么要事儿，他能有什么正经的要事儿。”

“大爷，您想嘛，一大早，二哥又能上哪儿去。”

这倒也是，一大早，街柳巷还没开门儿呢。

金百万气消了些：“这个畜生，这个畜生，等他回来让他上来见我。”

金百万扭屋去了。

翠姑站着没动，脸上浮现起黯然神，一双目之中也闪漾起泪光…

晌午刚过，茶馆儿里又闹起来了，忙只忙伙计小王一个人，只见他穿梭也似的在桌间走着，这么冷的天儿，他额上都见了汗。

茶馆儿里来两个客人，两个年轻人，一个廿多，一个廿上下。

这两位穿着都相当气派，而且一个赛一个细的，有些大姑娘都比不上他俩。

尤其，这两位长得都很俊，俊得带儿脂粉气，红红的，白白的齿，要是换换衣裳，简直就是两位姑娘。

小王忙过来招呼：“两位，请这边儿坐。”

小王带着他俩到一张桌坐下，然后欠着赔笑问：“两位喝什么茶，香片，龙井——”

年纪稍长那位：“香片吧！”

清脆动听的京片，八成儿是哪家大的公哥儿。

小王答应一声走了。

他两位睛四下里瞟了瞟，年纪稍轻的那位：“还没来。”

年纪稍长的那位嗯了一声。

“他今儿个准会来？”

“放心，错不了的，多少年养成的习惯，一天不吃饭行，一天不上茶馆儿他过不了。”

小王把茶送过来了，一壶茶，两个茶盅，外带两碟生瓜儿。

小王刚走，茶馆儿里又来了人，六个，穿的都不错，可却全是旧行，一看就知是过了气的大穷摆。

这六个，一个是个老儿，年纪相当大了，可是很白净，也很细，而且没胡。连胡碴都没有。

他旁边跟着一个，卅多四十年纪，也是一样，细没胡。

再后是四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这四个小孩儿手里，各捧着烟袋，心盒，洗手用的小瓷盆，放巾的小漆盘。

的确是够摆的，门还要人这么个侍候法。

这么六个人，这摆法儿，说到哪儿都会引人注目，可是这家茶馆里却没人看他们一，生似司空见惯了。

两位公哥儿神情一喜，忙换了。

小王看见这六个了，却装没看见，直往里走。

那卅多四十年纪的招手叫了起来：“小王，往哪儿去呀，我们总来了。”

小王不得不回过来了，懒洋洋的走了过去：“总，您那儿坐啊？”

上了年纪的那位盯着不远一张桌，脸上有儿不太兴：“我的桌怎么没给我留？”

小王说话也够瞧的：“小号地方小，今儿个来照顾的客人特别多，都是主顾，能不让谁坐，您就多包涵儿吧。”

年纪大的那位脸一沉：“这叫什么话…”

卅多四十那位：“总，算了，都是熟人儿了，何必呢，哪儿坐不一样。”

“嗯，那就叫他再给我找张空桌。”

“就这儿吧，这儿有张空桌。”

卅多四十那位手一指，那边儿是有张空桌，正在两位公哥儿隔。

上了年纪的那位，不算难说话，也能凑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