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既把酒吃了，我自会告诉您，您和云师妹的事，始终瞒着小弟，此其一也，今日小弟好意向您贺喜，您却打了小弟那么一顿官腔此其二也，该罚不该您自己说罢。”

羹尧一想，日间之事，自己果然有失态，连忙红着脸笑：“你怎么老记得那个碴儿，愚兄已经认过咧。”

周再兴笑：“既已认过，那就该罚，小弟却没有错咧。”

接着又：“您知小弟要罚您的用意吗？”

羹尧笑：“还有什么用意，无非对愚兄失态的一个报复而已。”

周再兴正：“适才所言，不过取笑而已，小弟尊府书僮，虽蒙恩师收归门下，焉有真敢放肆之理。不过，以师兄今日日间对小弟，实为骄矜之渐，不但周师叔恐师兄因此误事，便恩师和老师父亦均以此为虑，所以小弟才借此稍加提醒，还望师兄勿罪才好。”

羹尧闻言，连忙站起来，作了一个揖：“谢谢贤弟，既如此说，愚兄知过，以后随时留心就是咧。”

再兴慌忙还礼：“师兄此后，只要能常虚怀若谷，不矜不伐便足矣，为什么又对小弟作起揖来？这岂不令小弟不安吗？”

羹尧大笑：“禹闻善言则拜，一揖何妨，聊志吾过而已，这以后，还望老弟不吝指教，随时醒才好。”

说着，又相助周再兴将杯盘残肴收拾好了，才自睡。第二天清晨，羹尧上过衙门，记着周浔所嘱，且不往雍王府，携了周再兴，转向十四王府而来，因他兼文案，无须通报，直向西厅而来，才到角门外，忽见小来顺儿走来，悄声：“二爷且慢去，王爷正在和程师爷商量事情咧。”

羹尧连忙脚下一停步也悄悄的：“他们商量什么大事，你知吗？”

小来顺儿一看，二面无人又悄声：“听说，江南织造专函来报，王爷密保前往太湖办理要公的一位魏翰林，已经教仇家架去，因此王爷急得不得了，所以吩咐才在这儿看着，不是谁全要着才通报才许去，您慢着些儿，待才去回王爷便了。”

羹尧忙又低声：“你且慢去，此事极关重要，可速尽心打听，我自重重有赏。”

接着又略一沉：“停一会，你再通知一下那领队，着她也用心打听，只一有信，便着她亲自报与我知。”

这才把手一摆：“我在这里等着，你先去回明王爷便了。”

那小来顺儿连声答应，又向角门里走去，一会儿便来：“王爷有请，您快去吧。”羹尧才角门，便闻程云大笑：“年兄，您办事真利，昨天俺才一说，今天您便来了，俺猜这人您一定选好，也许已经在外面等着王爷召见咧。”

再看时，只见他光着，上穿了一件罗汉衫，下面却居然穿着双靴，嘴里说着话，已从厅上猛一掀帘迎了来。

羹尧笑：“您猜错咧，一个神机营的总教习，哪能那么随便荐人？我便因正在中，恐怕有误王爷的事，所以才来面见您和王爷，请予稍宽时限再行报命咧。”

程云大笑：“您既来了。总好商量，不过俺知您那药笼中，这些人有的是，您既要跟王爷当面说，那更好咧。”

正说着，只见允-穿着一领枣红开气纱袍，也从厅上迎来笑：“双峰，你别听老夫的，这事稍迟无妨，不过人选却非上乘不可。”

接着又：“这大天，累你跑上这么一趟，我却居心难安咧。”

羹尧连忙请安下去：“王爷既着程老夫传命，羹尧怎敢不来，天气虽，公事却不能误。”

允-一面答礼，一面笑：“你别客气，我们且到屋里再为细说罢。”

说着，两边仆从已经打起帘相待，三人一同去，分主宾坐下，羹尧一看，那厅上当中堆满了一小缸冰，三五个小厮，不住价在掌着扇，倒不觉太。

忙又：“昨承程兄传王爷之命，羹尧即便留意，无如这一项人才，虽然只不过教授杂技，但那神机营，大半八旗弟，且有若勋戚在内，如果声望功夫稍欠缺，便不足以服众，再说王爷既有心整顿，也决不能滥竽充数，提一个人，总要教阖营心服服，所以才一再斟酌，如今虽然已在之中，但如不详细考查，亲自验看，决不敢率尔推荐，羹尧昨日闻得程兄说王爷需才孔急，不得不来先行陈明一下，果如适才所言，便不妨了，否则这急就章的文章，却决不好咧。”

允-笑：“此事虽然决不容多延，但为人称其职起见，却不妨稍迟，适才我已说过，稍等却也无妨。”

接着便问雍王府近况，旁及天气炎，令人不耐，却并未提及江南之事，羹尧心知必有避忌，搭讪着笑：“闻得皇上有南巡之说，天气如此炎，一时也未必能决咧。”

允-笑：“皇上虽有此意，但天巡，哪有这等随便？不但今夏车驾决难都，便秋冬也未必成功，即使真的他老人家要到江南去逛一下，至早也是明的事，你为什么又想到这个上来？”

羹尧：“我也因为褥暑人，皇上如果急于南巡却非所宜，为臣者，不免忧虑而已，既是来的事，那便无妨咧。”

程云忽然大笑：“双峰，您别在王爷面前探听气，您那意思，俺早知咧。”

羹尧不由暗吃一惊：“我不过随顺一问而已，哪有什么意思，程兄这么一说，我倒要请教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