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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焦山小聚(5/10)

那江南织造曹寅来访,据闻便是因此传闻之误,所以才不得不走避开,足下如真以老衲为可,以后还请不必溢才好。”

晚村大笑:“原来你偷偷的溜了来,却是为了此事,不过他一个织造也吓不倒人,你为什么便这等怕事,却避而不见,要是我,便不妨见面,给他两个钉碰回去,不快吗?”

了因大师摇:“事情不这么容易,这些织造官儿,简直和扬州的盐商们差不多,虽不一定有什么大势力,却有的是钱,又最喜附庸风雅,不时刻上一两书,有时又宴会附近的名士,自己不觉得铜臭薰人,还麻当有趣,竟以此为乐,自负坛领袖,如今想是对于这般名土又腻了,所以把主意打到我上来,你请想,我能有工夫和这些人厮缠吗?如果真是要给他碰回去,我虽不在乎,但金山寺却是一个十方布施的大丛林,他虽然是一个类似商贾的闲曹,我又何必替寺中多惹麻烦,所以三十六着,溜为上着,先来避一下,他一扫兴,也许就回去,事过情迁,万一就此饶过我,岂不省事无事。”

白泰官接着笑:“老和尚这却不是办法,假使那姓曹的竟赖在宝刹不走,住上个三天五天,你能为了他不回去吗?要依我说,你不如痛快回绝他,虽不必照老师父的说法,给他钉碰,但也不宜拖泥带,只避不见面,却未必便能把他挡回去咧!”

了因大师看了天雄一:“我们且缓谈此事,既有远客,我还宜敬上一杯才好。”

说着即便座,鱼老者连忙命人添上杯箸,又特送上两素菜,并将天雄世以及南来之事说了。

了因大师笑:“原来那肯堂先生若年前一着闲棋,如今却生妙用来,既如此说,我明日也陪诸位去太湖一行便了,如果因此能躲过这江南织造的纠缠,岂不一举两得?”

说着竟向天雄敬了一大杯:“我这场劫,或者应在施主上化除,亦未可知,这一杯酒洗尘之外,聊当谢意如何?”

这一句话说得大家全笑了。少时鲥鱼上来,相与痛饮之下,直到黄昏才罢,鱼老除将那匹牵上岸去,上料寄顿好了,之后,便邀各人留宿舟中,一赏金焦夜景,只曾静因有事必须上岸,约定明晨仍在原相见,一齐动而外,其余各人均皆答应了。这时,端已过,正是五月中旬光景,少时,那一明月,渐渐东升,大江,清风徐来,面上陡现一片金鳞纹,逐波而下,天空却是万里无云,碧海清澄,只一片淡黄月,照遍大千世界,那金山渐连陆上,便似一个钧矶一般,焦山却似-个绝大青螺,浮在中,江岸浅滩,退沙见,转成白,一望无际,便似一条银链,镶在岸侧,看去分外显,鱼老待得曾静上岸之后,便将那条船,索移到焦山脚下系住,掇了一张矮小桌,放在船上大家团团坐好,洗盏更酌,这次却又与日间不同,虽然月甚好,各人也兴致极豪,却无如全有江山无恙故国难忘之,尤其是鱼吕两老,不禁擎杯不语,看着那一天月,直有说不的情绪,白泰官却看情形来,用肘一推天雄:“兄从北京南来,曾闻得玄烨那鞑酋有南巡之说对吗?”

天雄:“说是听说过,但不知何日才来,难江南已有此传闻吗?”

泰官笑:“岂但传闻而已,目前各衙门已在暗中准备接驾咧,兄对此事看法如何?”

天雄笑:“如今在他看来,天下已经澄平,那左右不过是好大喜功,借此夸耀,显示万方拱服,太平盛世,再则便是到这江南来游乐一番而已。要不然,他曾经到过北五台,有人说,为了他老在五台山家,所以要去寻父,难他还有个母亲,落江南,前来认母不成?”

白泰官大笑:“兄此说未免取笑,依我看,恐怕他却未必止于夸耀游乐而已咧,也许因为这江南一带,为我皇帝创业兴王之所,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倒是真的。”

鱼老冷笑:“果真如此,我倒盼望他来看看,不过这一次如不来便罢,真的要到南边来,也许就回不了北京城咧!”

说罢,须眉戟张,登时又提起一团豪气,和方才沉郁之状大不相同,晚村却仍愀然独坐,若有所思,忽听那山坡上倏然起了一阵嘹响云的笛声,接着似乎有一个女音跟着笛韵在曼声低唱着,白泰官方说:“这焦山孤悬江心,怎么这个时候有人笛度曲,难还有未去之游人吗?那我们说话,便又不得不小心一二咧。”

了因大师:“这金焦二山,本来全是千年香火的清净场,如今却被这些官儿要附庸风雅粉饰太平,再有那些所谓名士的一撮,隔江的盐商们又肯冤枉钱,已经闹成朝朝寒夜夜元宵,还在乎笛曲?老实说连挟游山度宿的全有咧。”

晚村不由又慨然一声长叹:“本来已经事隔多年,谁还记得当年惨况?有得舒服为什么不舒服?此时此地,只怕只有我们这些人,独留醒了。”

正说着,忽见对面江岸港汊内,涌来一个小小黑,远远看去,好似一只瓜小艇,逆驶来,其疾如矢,又似奔一样,在那上一上一下,颠簸不定,一会工夫,使到江心,但既无风帆,也似无橹棹之属,众人不由全觉奇怪,又半晌,目力已可看得清楚,原来却是-只小小竹筏,看去不过丈余氏三尺来宽。

筏上也只坐着一人,一手挥着一,那片竹筏,便在那风涛之中,穿狼逆飞来,筏前激起的狼,直比顺风船还,鱼老不由喝了一声采。接着又:“这是谁?真好功夫,便是我现在也未能有此真力咧。”

说着,那竹筏已离山前不远,再看那筏上坐的人,却是一个椎髻壮汉,一青布衣已经全,那两,虽和李公拐差不多,但细看却又不类,不由向白泰官:“白老弟向来最宽,识得这位是谁吗?”

泰官忙把连摇:“这附近从来没有听说有这样的一号,便这长江上下游,我也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位使虬龙的,如依我想、也许新从外省来的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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