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到前，人还未到，先闻一阵笑：“四爷、年爷您还识得我这卖唱的陈玉娟吗？”

年二人再一细看，只见她挽盘龙髻，上面着一枝衔苏的金凤凰，鬓角上斜着一枝粉红山茶，长眉画，俏脸生，分外显得妩媚。那上，外面敞披着一件银红大氅，内衬黄绸黑袄，腰下佩着一柄银鞘长剑，还有一个葱绿镖，足下一双窄窄的飞凤描金小蛮靴，再着白银鞍，大红障泥，银踏镫，一人一都异样神，哪里还是邯郸城内串店光景。明首先笑着把手一拱：“云小，我某今天方见你的真面目，前在客邸多多冒犯，还请见谅。”

云中凤只笑了一笑：“四爷说哪里话来，彼此都是一时游戏，四爷能不以娼绳视我，已经足够激的了。”

羹尧也笑：“女侠手，毕竟不凡，在下算是在您面前献过丑了。”

云中凤在上，似笑非笑的把嘴一抿；“年爷，您这话不透着有损我吗？我一个小宅里来的丫，那乡下把式，怎能比得上您是江南大侠顾肯堂的传授呢？不过，既把您请来，我求教的日还在后面，只您能手下留情就够了。”

说罢，角向羹尧一睃：“今天我是奉了爹爹之命，专诚来接二位的，且不谈这个，听说还有一位爷，也是此中手，将来容我慢慢再请教吧。”

说着，又向天雄把手一拱，便和羹尧并而行，又看着那笑：“年爷，您瞧瞧，我这匹玉狮，较之您那匹新得的宝如何？”

羹尧低一看那，一银白卷，和自己这匹乌驹简直一般神骏，不由脱：“好，和我这匹乌驹比起来不相上下，都是一时之选的上好龙驹，真堪一对儿。”

跟在后面上的云中鹄闻言不禁看了中凤一，扮了一个鬼脸。那云中凤忽然觉察羹尧话有语病，连忙瞪了他一，脸上一红：“三哥，老山主等候已久，你还不赶快前去禀报？”

中鹄笑了一下，把一伸：“沿途都有报回来，方才又是三声大炮，一阵呜哩哇啦的号角，老爷还有个不知的？你何苦又支使我一趟呢？”

中凤嗔：“那我不，现在非要你再去禀报一趟不可。”

中鹄无奈，只有策而去，中凤这才回嗔作喜：“年爷，您别见笑，我这三哥委实太气人了。您说，你们两位这次都是我爹爹特为请来的，既已来了，能不禀他老人家吗？”

羹尧肚里明白，方才失言，已经落在云中鹄内，不由两颊也起了一阵红笑：“女侠想得很周到，我们既到尊府，当然应该禀明他老人家，不过三哥也委实累了，并不能算懒，现在既已禀报，我们还宜快走为是，不然，如让老山主久等也不是，你说对吗？”

云中凤：“你忙什么？这里才到谷，内面还有一段路呢。”

说着，云中雁忽然在上把手一拱：“爷，年爷，小弟和二弟还有事，现由舍妹相陪，容弟等在谷里迎接吧。”

说罢各自把手一拱，两连辔向谷里飞也似跑去，云中凤见三位兄长都已谷，走得更慢，在上和年两人，更不时指烟云，谈说险要。半晌方到谷，两边壮丁，各举长杆，由张杰率领躬为礼，让开一条大路。众人才谷，忽又听得一声炮响，金鼓齐鸣。再抬看时，只见谷里却是一片广坪，上列两队壮丁何止千名，均各手执械，分东西两边站定，云中燕仍骑着那匹，但已换了-甲，手持着一柄方天画戟，一迎来笑：“爷年爷，井非弟等有意卖家私，实因今日敝山逢，无法失信弟，所以一面延宾，一面仍旧演，以期兼顾。三弟刻因飞禀家严，回来稍迟，只等他来，即便开。二位来得正是时候，如蒙指教，大哥现在将台上，便请登台一观如何？”

明沉不语，羹尧却笑：“今日既承老山主召，又适逢贵山大，真巧得很，小弟不才，倒要一饱福了。”

说着向二人一使用手一指：“既如此说，我们且去见一见云大哥去。”

众人再向所指的地方看去，果见远远的有一座将台，云中雁仍是方才打扮，一轻裘缓带，只手上多一面小红旗，正站在台上向这边看着。云中凤见状看了羹尧一笑：“山坨草寇，无端摆这阵仗来，倒惹您见笑了。既不嫌污目，我们就到台上去吧。”

说着躯一扭，吩咐从人：“你们且请年两府随行家，从间到庄中去，先行设酒款待。二爷和那位爷既愿观，恐怕还有一会耽搁呢。”

说罢立刻上来两人，将年二人随行车仗，引广场左侧一条小路上去，一面肃客前。方到台前，云中雁已迎接着笑：“这又是舍妹无知所致，今日敝寨演，实是适逢其会，并无炫耀之意，而且校场之外，本有便可以绕过去，这一来倒成了有心卖了。不过，难得诸位贵宾都是行家，便中就请指教倒是与敝寨有益的，就请上来吧。”

明：“少山主说哪里话来？小弟此次得蒙贤乔梓这等接待已意外，复因此得观贵寨军容更是无上光荣。”

说罢各人将给从人一齐走上台去。

羹尧上台左右顾盼了一下，只微笑不语。一会儿又听得一声炮响，那云中鹄也是一甲，跨提着一柄三尖两刃月，从场左绕上来，云中雁手中红旗一举，那两队又立刻各举旗号树立听令。中燕所领一队，一律红旗红布缠臂。中鹄二队，一律白旗白记号，彩非常鲜明。接着云中雁又把红旗一摆，双方一阵鼓角之声，相互立成迎拒攻守之状。先演阵法，继藤牌短刀攻击等战，一时喊杀连天，金鼓齐鸣，此彼退，直与亲临战场无异。明不由脸一变叹息：“想我八旗健儿，从关以来，自三藩平后久不用兵，都已疲玩不堪，想不到却在这里看见这等军容，那就无怪大阿哥与十四阿哥要来争相延聘了。不过如今天下澄平已久，云兄如此认真练，作何用途呢？”

云中凤：“四爷，您对我们这样演阵法有疑惑吗？老实说，我一家既不容于大清，又得罪了前明的一般孤臣孽，如再不能设法自卫，那不是束手待毙吗？这叫作铤而走险以防万一，您知么？”

说罢格格一笑，又向羹尧：“您看我三位哥哥这小玩艺，如果一旦有事，还可以勉应付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