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不见，心里有异样受，说不是什么滋味。

看看井兰走得不见了，他迈步就要往对街走。

突然，左不远响起了几声叱喝：“揍他，娘的，缺胳膊少儿的还当贼。”

“别，打坏了人要吃官司，脆送他衙门去。”

李燕豪扭一看，只见一家卖小吃的门围着几个人，掳胳膊卷袖的，模样儿都凶。

他迟疑了一下，当即走了过去。

近前一看，先看见地上着两个包，都沾上土了，又看见一个既瘦又脏的穿着更破烂的老躺在地上，边儿一把拐儿，缺条胳膊断条，怪可怜的。

李燕豪扒开了一个看闹的人，伸手挡住了那个拳要落下的人，问：“别打人，怎么回事？”

那人指着地上残废老人：“这贼化偷包。”

李燕豪：“有话好说，怎么能随便打人，这位老人家是上了年纪的人，受得了你这拳脚么，打坏了他官司你打么。”

那人一怔，李燕豪接着说：“两个包多少钱？”

那人：“一个钱儿一个…”

李燕豪伸手递过一块碎银：“这两个包算我的，剩下的包给这老人家拿走。”

那人连声应是，接过碎银转去了。

李燕豪俯扶起了那残废老人。

那残废老人老泪纵横，嘴张了几张才蹩了一句：“这位爷，谢谢您…”

李燕豪：“老人家不用客气了…”

说话间刚才那汉捧着一大包包走了来，鞠躬哈腰地双手给了李燕豪。

李燕豪接过那包包：“老人家住在哪儿，我送您回去。”

那残废老人忙：“那怎么敢当，谢谢您，不用了，我能走。”

李燕豪：“老人家不方便，没个人送您怎么个拿东西？”

那残废老人：“不要，我能背，劳尊驾给我背上好了。”

包包的是块包袱儿，这就好办了，李燕豪给这位残废老人背好，随手又给残废老人一块银：“我上没带多少，这儿老人家拿去用吧，够用些日的。”说完了话，转就走。

只听残废老人在后叫：“这位爷请您等等，您贵姓啊。”

李燕豪充耳不闻，直往对街行去。

他了“老京华客栈”但了一后面的一间上房里，洗把脸，喝了茶刚坐下，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想起了“洛”“白寺”那位“大愚”老和尚给他的那片树叶，树叶上用针扎成的四句话：“若问世。”“只往京里寻。”“一家百尽遭劫。”

“独留残缺不全人。”这儿不是京里么。

刚才那老儿不就是一个残缺不全的人么。

不他是不是“大愚”和尚所说的，那个残缺不全的人，可是他也总是一个残缺不全人。

他霍地站起，往外就跑，等他跑了“老京华”客栈，抬望对街，对街已然恢复了平静，那残废老人走得没了影儿了。

他三脚俟两步地又赶到了对街，问问行人，没人瞧见那残废老人往哪儿去了？

再找那卖小吃的问问，他也没留意，不过他说那老儿常在城里待多少年了，不愁碰不上。

既然不愁碰不上那就行了。

想起了有关自己世的这件事，李燕豪又想起了谭老爷给他的那卷东西，想起了谭老爷当年捞起他的所在“庆丰闸”那地方，他该去看看，而且现在就该去。

于是他问明了路径之后，快步行去。

往东，“东便门”三里，他到了“庆丰闸”（二闸）。

“二闸”跟“什刹海”一样，是京里一般平民的游乐地，在“东便门”外三里，是护城河所说的第二闸。

第一闸正在“东便门”外，往来行人嚣杂，故从一闸到二闸间，而阔，清萦碧，离树连天，确是个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