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红面一类东西的人，躲在梁地里什么，必然是有所图谋，而且是不能让人看见的图谋。

他留了意，人坐在草棚里喝酒，一双锐利的目光，却盯在棚对面路那边那一大片梁地里。

梁地里梁棵一老，长得也很密，风过沙沙作响，很难看什么。

他的酒喝完了，连一淡淡的红影都没看见，他想大狗刚才看见的那红衣人，可能已经跑了。

他是个江湖人，他熟知江湖，有见不得人图谋的江湖人，只一被人撞见他的好事，就会上转移阵地。

他会了酒帐了棚。

他走了一段路，然后绕到了梁地后。

梁地后有一条小溪，清碧可以见底，一片片枫叶随飘着，他没有留意这些，他用长剑拨开梁棵走了去。

他走了没几步便发现地上有几对的脚印，没有穿鞋林的脚印。

长这么大他还没看见过光着脚往外跑的人。

那倒不是说世上没有光着脚往外跑的人。

据他所知，有三人会光着脚往外跑。

一是南荒的土人，他们没有穿鞋的习惯，长年光着一双大脚丫到跑，登山也好，涉也好，都是光着一双大脚丫。

一是田的庄稼汉，可是庄稼汉只有在下田的时候才光脚，而且这是梁地，不是麦田或着是稻田，用不着光脚。

第三人是疯，疯没有意识，休说是不穿鞋袜，就是不穿他也敢到跑。

照大狗的说法，他看见那人从到脚一红，嘴里呼噜呼噜的，还冲他直咧嘴，直呲牙。

如今再看看这没穿鞋袜的脚印，九成九，大狗是碰见了疯。

卓慕秋笑了，他摇摇走了梁地。

小溪里片片红叶随飘，另外还飘着一件衣裳。

粉红的，是女人的衣裳。

八成儿是上游那个洗衣裳的女人不小心，让衣裳随飘走了。

真是太不小心。

要是个有婆家的，回去非被公婆骂不可。

要是个还没嫁的姑娘，也少不了挨爹娘数说一顿。

怕的是有婆家的碰见个恶婆婆，说不定为这件失的衣裳能她井，她上吊。

卓慕秋又摇了摇，要走。

可就在这时候，他看见那件粉红的衣裳上绣着一朵，一朵梅。一件衣裳算不了什么。

一朵绣的梅也算不了什么。

可是，一朵梅绣在衣裳上，那就不寻常了！对卓慕秋来说，那是太熟悉，太熟悉了。

他清晰地记得，严寒贞上穿过这么一件衣裳。

严寒贞人本来，穿上这件衣裳的时候更。

他还记得，他夸她像一朵雪里寒梅，清奇艳丽，香意沁人，第二天，严寒贞就在这件衣裳上绣了一朵梅。

他用长剑挑起了那件粉红的衣裳，绣梅的位右襟上，连位都不错。

他挑着那淋淋的衣裳往上游看。

他只看见了一座山，别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顺着这条小河找上去。

他几度举步，却又几度迟疑。

他是否该再去找严寒贞。

严寒贞是否还值得他去找她。

自然，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有一使他担心，严寒贞是不是了什么事？她跟西门厉在一起，西门厉是个杀人不眨的恶。

他曾经跟竹楼玉姬白娘过往甚密，可是他把白娘弃若敝履。

他也曾经跟苏曼云，新寡文君葛天香有过山盟海誓，最后他也把她们丢弃在脑后。

怎见得他不会丢弃严寒贞-

个男人要是变了心，昔日他过的女人在他里就值不了一文，甚至能变成他的中钉。

突然间，卓慕秋腾直往上游掠去。

小溪汨汨地着。

枫叶一片片的飘着。

卓慕秋看见了那片枫林，也看见了那座被毁的茅屋。

一条碎石小径正对着的溪边，有一块发白的大石，石旁边放着一锤。

他自信找对了地方，可是他没看见一个人。

那座被毁的小茅屋，使他心底泛起了一丝不祥。他挑着那件衣裳，踏着那条碎石小路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没发现别的什么，只看见了几双穿鞋袜的脚印。

那疯到这儿来过。

一个疯对付得了严寒贞，可绝对付不了“刀”西门厉那么一个凶人。

难说西门厉真变了心，撇下严寒贞走了，那个疯闯到这儿来毁了这儿的一切。

这一切当然包括严寒贞在内。

卓慕秋放下了左手的油布包袱，也把那件淋淋的衣裳放在了地上。

长剑鞘，他运剑如飞，转工夫把那一堆碎草断木都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