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双绿睛转了转：“你既然不怕我，为什么打你那扳指之后扭就跑？”

中人轻轻一叹：“那是因为我不愿见我的儿，昔年的一切已经被你当场拆穿，我还有什么脸见他，倒不如让他认为我已经不在人世。”

西门飘：“你也知羞耻么？”

中人：“羞耻之心人皆有之，当年一念之误铸下大错，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西门飘：“后悔两字救不了你！”

中人：“我并没有打算自救，否则我也不会留在这儿等你了。”

西门飘冷笑一声：“别人不知，我知你的为人，你休要在我面前耍猾，既然你一修为犹胜当年一筹，你又为什么还死躲我的儿？”

中人叹：“西门飘，我连你都不怕。又怎会怕你的儿，虽然他不是我的亲骨，但我跟他的生母总有几年夫妻情，而且他也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对他，我多少也有些父情。

我不忍再伤他母，可是，我也没办法阻止他母那日渐伸向我复仇之手，不得已，我只好此下策，原以为我一死便可恩怨俱消，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他也不放过我，就在这时候你从前古迷城脱困来到了中原，要在我的亲骨上索还我欠你的债，我要是真死了便罢，我既然还在人世，就不能睁睁地看着我的儿来替我偿还这笔见不得人的肮脏债，所以我把你引来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跟你谈谈。”

西门飘：“你要跟我谈什么？”

中人：“我跟你谈谈条件，我自己偿还这笔拖欠近二十年的旧债，你父放过我的亲骨，远离我‘剑庄’…”

西门飘：“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还跟我谈什么条件？”

中人：“西门飘，话不是这么说，固然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好死不如苟活着，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万之灵的人？我若是赖债不还，跟我还号称‘神剑’的儿联了手，一旦并斗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说是不是？”

西门飘不知在想什么，没搭理，也没说话。

中人又：“西门飘，你可以想一想，我偿还了你的债，我儿的侣也已为你那儿所夺，你父俩并不吃亏，放着顺顺当当的债不要，你为什么非我赖债不可？”

西门飘忽地一声冷笑：“话倒是一番甚为动听的好话，只是我若是了，你能信得过我么？”

中人：“借你适才一句话，别人不知你，我对你知之甚，你这个人虽然杰桀凶残，狠毒辣，但却素重一诺，只要你个，我绝对信得过。”

西门飘沉默了一下，忽然一：“好吧，看在你抚养我那儿长大成人的份上，我答应你。”

中人一叹说：“不怎么说，我总是激你这千金一诺，还有，西门飘…”

西门飘怒声说：“你还有什么条件？”

中人：“你给我个全尸，我自己从崖上下去！”

西门飘怔了一怔：“你要我给你个全尸，让你自己从崖上下去？”

“不错，”中人：“只是你可以放心，这儿地近峰，崖上距崖下至少也有百丈低，就是铁打的金刚，铜浇的罗汉也能摔得扁扁…”

“不行”西门飘突然摇说：“这个我不能答应，就是上下低有千万丈我也不能答应你。”

中人讶然说：“西门飘，这是为什么？”

西门飘厉声说：“当年你把我丢在前古迷城中的时候，是怎么对付我的，不必看我上，看看我这张脸，难你忘了么？”

中人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始长叹一声，：“因果循环，报应不，一报还一报，我想占个便宜，你却不愿吃亏，这样吧，西门飘，十刀是死，一刀也是死，我求你把刀改为一刀，你怎么下手都可以，行么？”

西门飘迟疑了一下：“这我勉可以答应…”

“西门飘，我再说声谢，”中人说了这么一句，随着这一句，正前方那之中缓步走一个瘦削、清癯、长眉凤目，鼻直方的灰衣老者，他神肃穆，脸上不带-表情，望着西门飘：“西门飘，这是你我二十年来一回面对面，当年你我总是朋友一场，我问你一声好！”西门飘须须颤动，目眦裂，没说话。

灰衣老者又：“西门飘，你太激动了，怎地还不如我？近四十年的修为了，连这定力都没有么？”

西门飘突然威态一敛，吐气声，：“看来到如今我还是不如你。”

灰衣老者：“事到如今还计较这个什么，也好，弱也好，一死就什么也没有了。”

转往崖边行去。

西门飘急忙掠过去横刀拦住了他：“卓不凡，你要什么，刚才说好了的…”

灰衣老者淡然说：“西门飘，你别张，这地方是当年教祖的丹炉所在地，我不敢渎冒，只有请你移至崖边挥刀，这样我的尸可以坠落崖下，不污此寸土。”

西门飘地看了他一，闪退向一旁。

灰衣老者迈步向前行去，一直走到了崖边，他面向我，背向里，双手往后一背，：“西门飘，你下手吧。”

西门飘没有犹豫，提着刀走了过去，他走得很慢，一步-步的，每一步似乎都重逾千斤。

灰衣老者连都没回，风过，须发衣袂齐飞扬，令人有-说不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