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我知他是谁。要是三少也知他是谁的话，事先也就可料定他绝不会到‘白龙堆’去，因为只要他一到‘白龙堆’去，就等于自己伸手扯去了覆面之。”

这话卓慕秋懂。那就是“刀”西门厉虽是某个人的化，可是他却不能分，只要一到大漠去，中原武林的正派人士也势必会少一个，只要稍加留意中原武林之中除了他“神剑”卓慕秋之外还有谁也到大漠去了，那就不难知“刀”西门厉是谁了。

照这么看“刀”西门厉似乎已呼之只听第五公笑：“三少不要费心思去想了，三少绝想不到的。”

绝想不到那也就是绝不可能会想到的人。

会是谁？只听第五公又：“三少，时候不早了。你虽然酒已醒了，但心却是够疲乏的，请早歇息吧。我这座茅屋不算小，多住一个人绝不会嫌挤，明天一早三少不是还要到老太爷坟上看看去么？很可能，‘刀’西门厉就会在那儿等着你。早睡可以养养神，力不够是无法拼斗抗敌的。”

卓慕秋一怔，：“怎么？老人家！他知我要到先父的坟上去，他也知先父安葬在什么地方？”第五公：“三少，老太爷的埋葬并不是一个秘密，为什么他不知，连我都知。三少既然回来了，焉有不到老太爷坟上去的理，不是明天便是后天，绝不可能过几天再去，更不可能等以后有空再来，这是任何人都可以推测的。”

卓慕秋沉默了一下，：“刚才老人家曾经认定‘刀’西门厉那张帖是下给我的，并不是下给我哥哥的，照这么看，他要杀的只是我”

第五公：“不错，事实如此。令兄卓大少不会妨碍他的事，也不会招致他的杀心，那是因为令兄卓大少是一个弱多病，柔懦弱的人，也不足为患。”

卓慕秋听了这话皱了眉，他在想“究竟他妨碍了西门厉什么？他那一招致了西门厉的杀心？为什么西门厉心积虑，非杀他不可？”

这位自称第五公的神秘老人，究竟是什么人？自己切的事，他为什么知那么多，那么详细？第五公站了起来，：“三少！请安歇吧。我这住有两个卧房，咱们一人睡一间。我这个人一向随和，可是偏有这么一个怪癖，不喜跟别人睡在一间屋里，那怕是我那老伴在世的时候也不例外，我怕闻别人的臭脚，怕别人打鼾，哎呀，其实”

笑笑又说：“我也怕别人忍受不了我的臭脚，忍受不了我咬牙打鼾。”

卓慕秋忍不住笑了。在这一刹那间，他什么都没想，可是他脑海里仍浮现一个人影，一个倩影。

第五公转了左边那间屋，棉布帘一阵动之后静止了，看不见第五公了，也听不见那间屋里有什么声息了。

卓慕秋现在开始想了第五公不愿跟别人睡一间屋，怕闻人脚臭，怕听人咬牙打鼾，也怕别人闻臭脚，怕别人听咬牙打鼾声。

当然，那是讹词，是假的。

第五公有不愿意让人知的秘密。

这才是真的。

这位神秘老人究竟有什么不愿人知的秘密？卓慕秋没去窥探，连想都没去想。

既然是秘密，那就不愿意让他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知；既然不愿意让人知，又何必去窥探，去想？自己不也有不让人知的秘密么？当然，已经让人知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外面一定很冷。

寒夜，北风，遍地积雪，怎么不冷？屋里有火盆，要比外面和得多，至少不会比外面更冷。

卓慕秋人永远不会觉得冷，冷的只是他的心。

不知是因为屋里有火盆，还是因为第五公刚才那一番话，卓慕秋的心似乎没那么冷了。

可是他自己知，他的心永远不可能完全和起来，除非那是不可能的。

灯焰在动，屋里很静，第五公不知睡着了没有，没听见他咬牙，也没听见他打鼾。

外更静，连一声息都听不见。

风好像已经暂时停了。

雪不知是不是还在下？今天是除夕；多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大年初一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他思谁？大年初一，逢人便拱手贺喜。他又跟谁拱手贺喜？卓慕秋的心又冷了。

他又想起了第五公那双让他到熟悉，觉得亲切的神。

那双神究竟应该是属于谁的，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应该是属于一个自己极熟悉，又曾长时间跟自己在一起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