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急更非同小可，但赤，哪敢上来，只得仍旧伏在湖滩上浅之中，好容易等得天全黑，方才悄悄的爬了上来，腹中既饿上又冷，加之余臭尚在，不住作恶心，这份活罪简直难以形容，心中暗想，现在最要的，是先得上一衣服才能见人，但这东山既无亲友，更无熟人，却到哪里借讨，便打算买，也无寸缕分文，想来想去，只有诸偷之一途，主意打定之后，一上岸，便先四面一张，只见那山麓之下有一片灯光，忙就暗背亮之，遮遮掩掩溜了过去，等到近一看，却是一带麇竹篱，里面围着三间茅屋，那灯光便从屋中了来，再就篱外定晴一看，不由大喜，原来那院落当中，正晾着一竹竿衣服，妙在衣全有，那竹竿一便架在篱笆上面，举手可得，忙将竹竿轻轻取在手中，却好在这一是一条，不好歹，先取下穿上，虽然略嫌短小，总算已将光遮上，又将那一一件短衣取下也披在上，正在声惭愧，猛听那院落里一声狗叫，忽然从屋里面纵一条苍大狗，连吠不已，接着那屋里又一个胖妇人声叫：“你这死王八，只贪着喝酒，虽知老娘还有一竹竿衣服在外面，却难免有不开的贼骨来照顾，如被偷去，那你这死王八，便买新的来赔我，老娘还嫌不合适咧。”

接着又听屋内一个男人大喝：“什么贼敢到这里来偷东西，果真不开，照顾我，那你瞧，我不活剥了他的，也不算金海吴二。”

程云一听，连忙向湖边大路上逃去，猛又听到后面那胖妇人大叫：“你这死王八还说嘴，如今衣服已经被人偷去咧。”

接着，便听那板扉一响，先是那条大狗追来，一路汪汪直叫，程云忙一掉，飞起一，将那狗踢得飞起来老，正向前走去，那屋内的男人，已提了一柄锄，赶了来，那胖妇也提了一捣衣杵赶来，程云作贼心虚，慌忙飞步而逃，看看逃老远，那一男一女已经追不上，却不料砰的一声，正撞在一人上，那人足下一用力，连忙站定，接着一伸手夹背一把抓定大喝：“你这厮是从哪里来的，走路这等慌张，却又到哪里去？”

程云方一挣扎，那人拍拍就是一连两个嘴，又喝：“我问你的话，为何不答应，却想到那里去？”

程云一下被打得金星直冒，忙：“俺是过路客人，现在要回船上去。”

说着一使手法，打算挣脱那人的手，但一挣便被那人将手捞住，又大喝：“你这厮还不放老实些，既是过路客人，要回船去，何至这等慌张，你在什么地方，同船还有何人，到这儿来打算什么，快说！”

说罢，那两手便似被一条铁箍箍上一般，其痛骨，再一听那说话声音，竟和白天所见老人无异，忙：“俺到这儿来，本来是为了访友，那船便泊在前面湖边，同船还有两个伙伴，只因他们不知把船到什么地方去，因此害得俺无法回去，偏又遇上一个贼叫化，将俺推粪坑，俺才如此狼狈不得不慌张，还请放手，容俺就走。”

那老人又大笑：“难怪这等臭烘烘的，原来你是从粪坑里爬了上来的，既如此说，老夫拿你还嫌污手，还不与我快。”

说到一个字，竟将他抡了起来，抛丈余，程云忙就抛之势，使了一个鹞翻，站在地下，方才长长舒了一气，却不料那后面的一男一女，已经提着灯球赶来，一路大叫：“你这贼偷了东西，却打算向哪里走。”

那老人闻言又大喝：“你这厮原来偷了人家东西，打算逃跑，还不与我站住，听候发落，只敢动一步，那可别想再活着。”

程云忙又站住：“你休得听他胡说，俺也一时知名之士，焉有作贼之理。”

说着，那胖妇人已经气嘘嘘的，提着木杵和一盏灯球赶到，一下便将他扯牢：“你这贼，还敢抵赖，你看我的绸衫，不全在你上吗？”

程云方说得一声：“天下东西相同的很多，大嫂不可误会。”

那老人不由哈哈大笑：“你这笨贼，还敢辩，你瞧瞧，这一衣服是你穿的吗？”

程云闻言再低一看，只见下面果然穿的是一条青绸女，脚上还镶着寸许宽的边，上披着的也是一件紫绸女衫，不由羞惭满面说不话来，那胖妇得理不让人，一伸手便打了他一个嘴，大喝：“你这贼，如今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不快给老娘脱下来，还要老娘动手么！”

接着那男人也提着锄赶来，抡起那锄，劈面便筑，却被那老人拦着：“吴二，你先别动手，我还有话要问他咧。”

说着取过那妇人手中灯球，向程云上下一照：“你这厮，白天里不也衣冠齐楚吗？

为什么一到晚上却光着来偷人家衣服是何理？”

程云忙：“俺不是早告诉你，俺曾被一个老丐推下粪坑去吗？便因为在那粪坑之中浸了一会，俺爬上来，便去湖中脱光衣服洗涤，却没想到忽然来了两个娘们，俺只有将衣服放在湖边，藏到下去，谁知时衰鬼人，等那两个娘们走开，衣服却不见了，俺赤没法见人，才此下策，权借这位大嫂衣服一用，要不然，俺却不至便公然作贼咧。”

那老人：“这话也许不错，既如此说，你还不先将衣服还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