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树奇几乎费整夜的时间来苦思这一桩难事，连他自己的日课都被耽搁了下来。

到了黄光重现的时候，余树奇依照夜来的决定，开始教导宋改拿桩练步的功夫，扎好寻常武艺的基础。他自己则独坐一隅，钻研独孤老人的武学，和苦练“盈虚太功”的奥秘。

已往，余树奇仗着有姑姑教他，不懂的地方就问；并不需多费脑力。这时为了要传授别人，不得不痛下苦功，在教学相长之中，悟更多的变化，其中好些是姑姑未曾告诉给他的奥秘。

究竟是姑姑藏私，不肯教他，抑是姑姑自己也没有发现？余树奇可不能理解，但他自己知独孤老人那本秘笈对他有极大帮助，因为那本秘笈所载，俱是刚的功夫，恰可弥补盈虚功的柔不足。

所谓孤不生，孤不长，余树奇此时兼学一正一反的两门绝学，艺业更有一日千里之势。

宋改循序渐，不消几个月的时光，已将各阶段的艺业完成，周经络也由余树奇费了极大的工夫替他打通。这时他在武艺上，与前时判若两人，只火候上相去尚远。

但余树奇有一急事，那能够久居窟？见宋改已尽窥门径，也就打离谷的事宜。

这一天，余树奇将来时所穿的衣捆扎成一个小包，与晶剑，小匕首，拴在腰际，带着宋改到达池边。本来师徒两人曾在池里洗澡多回，但因分别在即，余树奇仍是殷叮嘱：

“这池里凶险太多，你估计自己底潜踪的功夫若未练成，决不可擅自潜往池底中央。

我这回上去，一定先往你家察看情形，并将木，藤，布匹等丢下来给你，若果以你的掌力击石成粉，剑风远达十丈的时候，便可利用木，藤等离开这绝谷。”

宋改和余树奇虽仅相几个月，也懂得依依不舍，对小师父所嘱，不时：

“弟自理会得！”

余树奇叮嘱完毕，不再耽搁，说一声：

“你回去好好练功罢！”话声一落，形也飘然向池中央的急漩一落。

虽然他的艺业大胜往时，仍然无法在漩的面上站得住脚，只闻“哗啦”一声响，余树奇的形已直沉下去，狼一卷，人已无踪。

宋改骤见此变，惊得叫声来，几乎要跟着池去，旋而想到乃师原是要下漩，才哑然失笑，独自回。

余树奇被狼卷得，当时也免不了一惊，竟致呛了一，但他立即施底潜踪的技艺，平衡了，一任力漂。在这时候，他却觉到所经的地方似乎十分陌生，心里暗自起疑：

“难另有一条？”

照说他这时的艺业比一次要得多，一次能够安然脱困，这一回便不该有若何困难。

那知事实上大大不然。这回他每次换气之后，都要经过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获得再一次换气的机会。这就说明了他这时所经的路，和一回并不尽同。但他已抱定“死生有命”的主意，以耗损最少的真气，换取最多的时间。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河，无法知到底经过了多久，余树奇只觉到饥饿得有难熬，最后还饿得有发，几乎提不起劲来。他自己明白，倘若不竭力支持，只要真气一懈，无情的便要他鼻，那时再不愿死也不能够不死。于是，他只好默祝上苍保佑，一任命运煎熬。

任何人到了绝望的时候，都会乞求于神灵，到底有没有神灵，至今无法证实，但余树奇默祝不久，便觉得浮在面上，势甚缓。

他诧异得睁一看，却见遥远的面，似乎有一线银光，他知那一线银光，定是一，神登时振奋起来。这时他已能够自由呼，无奈速甚缓，使他忍不住翻俯泳过去。

他并非失去功力，而是饿得他无法施展鸥鹭忘机的绝学，像寻常会的人缓缓地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