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侍婢来燃亮灯烛，程云松蓦然惊觉，这才知崔小筠不知何时已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看来别离是免不了的了，却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断人？程云松苦笑了一下，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缓缓拿起一支笔。

他中情绪波，只想发来，不拘什么形式，能抒发一就行了。

桌上现成有一本宋词词谱摆在那儿，他随手一翻，恰好是一阙秦少游的浣溪沙。略为诵两句，心中也涌起了填他一首的冲动。

轻轻咬着笔，这个潇洒的男人凝神思索，从第一见到崔小筠开始，直到现在，时间虽然不算长，可是每一分一秒的情景，都刻在心版，自知这一辈是决计磨灭不了的。

再往后想，跟这个少女聚下去，又有什么结果呢？在她固然不易离开佛门，在他也有重重困难，首先是这一腔柔情，如是不能立刻遣散，他数十载苦修之功，将毁于一旦。

啊，老天爷，如果我的功夫毁去，后果哪堪想象？程云松想到这里，额上不禁沁冷汗。我必须放弃这个少女，越快越好！唉，但从今以后，无论在笙歌繁华之地，或是山明秀的去，边少了她，还有什么趣味呢？

怅惘和空虚之，包围了他。在这从前，他一向自以为不会尝到这等滋味的。

必须赶快离开崔小筠的想法，使这个铁石心的程云松心阵阵悲黯，一些字句闪过他脑际，当下挥笔写：“余情袅袅人空冥，把化作冰，冷落一天月与星。百炼千锤犹绕指，一波三折已灰心，无边寂寞旧歌声。”

这阙调寄浣溪纱的小词，一气呵成，把他此时此刻的心境都描写来了。

随着夜加，室内的风更凉了。程云松熄了灯烛，走到门边，忽见走廊的另一端，有个窈窕影，倚栏仁立。

迷朦的月下，这条人影也显得朦朦胧胧的。可是程云松一望而知是崔小筠，绝对错不了。

她心中可能也充满了离愁吧？啊，不，我别自作多情才好，程云松忖：她可能对着月华，忽然参悟了什么禅机也未可知。

这个一向自负风潇洒的男人，对崔小筠可真没有一把握。她那淡淡的笑容，湛明的眸，常使人到她好像隔得很远很远，凡夫俗不可企攀。但是，有时她温柔的关心的动作，却又令人泛起无穷希望…

唉，忘记吧，想法通通给忘记吧。程云松用力地挥挥手。忘记她就像抛弃那个姓林的小妞一样，一下全都置诸脑后，不留一印象…

但姓林的小姑娘不难忘记，倒是她的姑婆，那个一手把林玲抚养大的老女人，她失声的诅咒，恨毒的光却不易忘记…

那个老女人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回，一连串的诅咒，对了，还有几句话：“你这没心肝的缺德鬼，老天爷一定叫你不得好死。有一天你也被人作践抛弃，你连上吊也来不及…”

啊，她骂得有理，我净缺德的事，命运之神怎肯一直帮着我？程云松怵然地想着，上忽然冷汗涔涔。因为他已略略会这刻骨铭心的苦楚了。

一灯如豆，灰黯的四使油灯更显得昏黄无力。

展鹏飞中腾腾杀气，望着窗外，但那儿只有一片黑暗，没有人影。

刚才听到的已经是第三个同样的故事了，一个朝气，善良孝顺的青年，上一个富有的丽的女孩，然后，她忽然不理睬他，让他悲伤痛苦和绝望，以致整个人都变得痴呆了。

年迈的双亲为之涕泪涟涟，虽用尽法，仍然不能使孩的破碎的心复元，睁睁地看着他憔悴而病倒…

“这是断府的惯伎，对不对？”展鹏飞的声音从齿来，十分冰冷。

对面的孙小二，：“不错，这就是断府的惯伎，他们男男女女所修习的这一门内功，古怪得。为他们而断的人越多，功力就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