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琴歌之声从此缭绕楼，第二天的黄昏，楼飘送来的歌声，使村庄里很多人，都禁不住凝神聆听。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男女，他们都见过崔小筠的丽质，程云松的潇洒，是以格外激起阵阵遐思。

崔小筠凭栏眺望着白云青山，以及稍近的田地庐舍，本来湛明宁静的心中，忽然泛起了苍茫之。

人生是那么虚幻，时光永不停留，命运变化难测，情投意合的知音何可觅？在这世界上，竟没有常住不变的永恒，这是何等悲哀之事啊…”忽然间，她想归去，回到那寂寞的山上。虽然寂寞一，却不必惹起无限闲愁…

那个潇洒的男人在她背后的书房中，焚香弹琴，闲雅自适。

崔小筠不必回瞧着，因为这个景象早已印心，挥之不去。

于是，一缕离愁悄然袭上心，啊，我若是归去，从此与他诀别，只怕这几天的相聚光景，永远不能忘记。谁能忘记这般诗情画意的日呢？她微微凄然地想。

在铮琮的琴声中，她不禁曼声唱：“樽前拟把归期说，未语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离歌且莫翻新阙，一曲能教寸结。直须看尽洛城，始共风容易别。”

一曲方歇，两个男都怔住了，一个是在楼外的年轻英俊行人，他驻足听完之后，满面狐疑地望着边那个蛇鼠目的小个，轻轻：“只不知唱歌的人是谁？孙兄，你能不能替我查一查？”

姓孙的小个正是天遁门手鼠孙小二，他摇摇小脑袋瓜，反问：“我的展大爷，你希望是谁呢？”

展鹏飞：“我不知，但这个唱歌的人不是平凡女。不但内力厚，而且情意沉挚，别有情。她决不是寻常女。”

孙小二：“就算她不是平凡女吧，我担保她不会是一静庵的崔小筠。”

展鹏飞讶：“你敢担保？这话怎说？”

孙小二：“我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崔小筠虽是年轻，但通佛学，禅功厚。她的规矩守礼更是了名的，以她这样的人，哪里会唱这曲？”

展鹏飞霍然：“是啊，若是真正的佛门弟，哪怕未曾剃度，也是一样，绝对不会唱这等情意切的曲。那么不用查了，我们办我们的事…”

楼上的琴歌声继续飘送下来，展孙二人掠过不少驻足聆听的人，一径走了。

倚栏而立的崔小筠，左肩轻靠圆的姿势十分好看。

但觉满怀离愁别意，还未吐尽，只好再借歌声倾诉，当下唱：“敲碎离愁，纱窗外风摇翠竹。人去后，箫声断，倚楼人独。满不堪三月暮，举自觉千山缘。但试把滴罗襟，泪珠盈掬。芳草不迷行客路。垂杨只碍离人目。最苦是，立尽月黄昏，栏曲。

余韵袅袅，悲袭人。程云松推琴起，叹一气。

他从来没有这样动过，却万想不到当他心已经锻炼得逾铁石之时，这个少女的歌声，却使他回气，难以自持。

他徐徐走到书房门，走廊栏边的崔小筠，回过来，淡淡瞧了他一，随即回过去。

“崔小筠，你莫非想离开此地么？”

他认为崔小筠的心意，已经表示得很明白，所以不防单刀直的问个清楚。

崔小筠躯微微震动了一下，应：“是的，我也该回去了。”

程云松沉默了一阵，才：“你回去也好，这对大家都好。”

崔小筠想了一会儿，实在不明白他话中之意，当下转回，直直地望着他，问：

“你说对大家都好，对不对？但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