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之前的人一般，心中既空空，却又似有千言万语，倒把那颗心儿吊上半空，不上不下的，甚是奇特而难受的滋味。

他懒得去回忆往事，又不愿心中空无所归依，不觉有儿烦躁起来，猛可站起，踱庙外。

放目旷野茫茫，青绿的颜中，夹有不少枯黄，尤其是许多树木，着光秃的枝，在秋风中摇额不休。

他哺南：“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咳，真个人何以堪？”

顺脚而走，不觉到了庙后半里外的溪畔，岸边的溪，都静止不动，许多落叶漂浮在上面，每一片的形状和遭遇都是十分相似，然而，看起来却像各有各的打算，彼此丝毫没有半儿休戚相关之意。

他不由得联想到人生的现象。自古以来，多少的苦痛是一再地发生在这世上。甚至于在同一人的上，同样的痛苦会发生两次或两次以上。至于同时或同地而不同人的可怕遭遇，更是常有所闻。然而，人类有万仅无的智慧，何以不能从累积的经验中，寻到有效的办法，将痛苦从这世上连铲没？为什么就让这不同的痛苦，一再地在世间发生滋蔓？就像这些面上的落叶般，各不相和漠然地在互看凄凉的下场。那当然是因为没有智慧的缘故。然而人们为什么不那样彼此关顾护地好好活过一生呢？“我宁愿像庄所谓‘鱼相嘘以濡，相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我和她一样遭受人世痛苦的折磨，本应彼此关怀才对。可是她当然不会这么。

但即使她育这样，我也毋宁没有这痛苦折磨后的关怀。”他悄悄地想着。

他想得太多了，有些是超乎他理解之上的。譬如论到痛苦，这两个字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是一个极难解释和给予价值的东西。糙地说，人生若除了痛苦这因素，恐怕便没有努力奋发以解除痛苦的地步了。

一株垂柳在溪边迎风摇摆，垂的枝条上已经只剩下稀少的叶。但在风中飘拂时，仍是那么摇曳生姿，甚是动人。

他又勾起早先的慨，轻轻诵：“昔日柳，依依汉南，今着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溪中央的温柔地着，带走了无数落叶，也带走了韵光。

陆丹的倩影兜上心，使他迷仍地叹气，但随即便消失了。另一个女人的影，代替了陆丹的位置，那便是和师父大惠禅师（铁手书生何涪）苦恋的华山木女桑清，她的遭遇自然要比陆丹的刻得多。

前清澈的溪，使他想象到当日桑清在腾王阁上，眺望茫茫大江的神情。

他记得师叔常常用一们然若失的神情，诵着她所赠的诗：“柔百结谁能会？一拗情无历劫，万千山归去也，从此萧郎陌路人…”

师叔那英俊的脸上，说不是多么奇异和复杂的表情，那时候他茫然无知，总算了解一儿。

“这是谁作的诗啊？”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背后传来。他吃一惊，是谁能使他毫无觉察地来到后呢？扭一瞥，只见罗淑英就站在后三尺之远，秀眉微颦，眸中带着情地瞧着他。

他老老实实说来。这时，当然也不惊讶她能够会令自己不察觉的这回事了。

她：“奇怪，作本来淳朴的面上，这刻似乎闪动着复杂和刻的表情，难你能够味这中间复杂和刻的表倩。难你能够味这中间的悲哀么？我是刻的会。”

他：“我想能够的，因为我并非完全没有碰上和过女孩，可是，仅仅是昙一现的缘会，也落个从此萧郎陌路人的下场。她这刻是生是死，我仍不知。同样地，我之生或死，也未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