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伸手一探，手冰冷如石，毫无半丝生气。这才知这庙祝依然躺在被窝中之故。

于是他便决定将这尸掷下溪去，只因他是个心豁达、极为人设想的老实人，反正人已死掉，掷在溪中还不是所差无几？殊不知此举救了自己一命，亦不可谓不险了。

他回到庙中，只见罗淑英盘膝坐在供案前的地上。

曙已侵庙中，晚风刮得阶前的败叶，发枯燥的声音。

她们然地注视着一张残叶随风移动，直到那残叶到阶边，再也不能移动，她的光也定在那里。

钟荃在阶上坐下，离她不远。

他觉得这几个时辰的尽力奔驰，比之厮杀整天还要疲累。当下双手托腮，肘搁在膝上，努力松弛一下。心中不由得想起那匹变得神骏非常的黄来。

他将以后的事完全撒开不想，因为他这时到，自己已经失去自由。以后的事，全都不由自主了，何况许多事情，都是他无法得到答案的。

心上忽然涌现起陆丹的倩影，禁不住怅们地叹气。

“她也许赶得及救活，但也许已经死了。唉，这人生是多么变幻无常啊”他叹气，又痴想：“若果她还在世上，而我能够永远和她在一起的话，即使要备受无数苦难，才能得到这满的结局，我也愿意…”

侧面的罗淑英被他叹息之声惊动，转注视着他，发觉了那落寞的神情。

她不满地摇摇，轻轻：“秋天又到了，然而你这年轻人懂得和遭受过什么？也学那些饱受风霜的人般，无端嗟叹。”

她随即将视线移开，仍然用轻轻的声音念：“少年未识愁滋味，上层楼，上层楼，为赋新词说愁。如今识尽愁滋味，说还休，说还休，却天凉好个秋…”余韵袅袅，楚楚动人。在她这时候，果然是说还休的心境，是以这首词，份外能够动自己。

这一刹间，她已女的温柔，使得钟荃不知不觉地对她同情起来。但心中仍然否认她所诵上半阔的词中之意。因为他已认为自己懂得了愁的滋味，并非是如她所说说愁。不过，他也已原谅她的错误，他自个儿也是到现在才到墓地已经长大，从而味所谓愁的滋味。

她大概是太久没有和别人谈话，因此产生一说话的望，不所谈的是什么，她也愿意谈谈。当然，这也是基于她认定这少年的确老实可靠，才会撤消了从原始至今人类仍有的疑惧本能。

她：一我在那石屋中，已看过四十次秋天的落叶，那滋味，并非仅仅一个愁字，便说得尽。”

钟荃忍不住：“作为什么要独个儿住在那屋里呢？而且一直住了四十年这么长久，我真想不透…”

她傲然昂起脸，对着檐边的天空，更为明亮的晓，将他丽的面庞映得更清楚动人，尤其那对秋般的眸。

“我和你一般年轻的时候，我也不会懂的。至于现在呢，我却可以骄傲了。”

她中肯地把以往的事，扼要地叙述一遍，庙外的秋风，掠过旷野大地，发寂寞的声音，一似是为她叙述这凄凉遭遇时的伴奏。”

钟荃听完之后，无言地低下。他心中完全被她这伟大的情而充满动之情，也为了这定互信的情而神往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