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闻。广元一看他样就明白了。但他到底太年轻，所以不知应如何劝他才是。李十八的睛说不的震惊和凄凉悲伤。如果他看见的人是个陌生者，万万不会如此扣人心弦的神。

广元悯然叹气，再拉拉他衣袖。如果不是拉衣袖而是用刀刺他，李十八也绝对不会躲闪。

第一项尖杀手怎可能如此致命破绽？他究竟看见谁？

这一次李十八终于有反应，长叹一声，继续行去（虽是与曾家之人对面错而过，但路分两条，彼此只能隐约看见）。

广元：“你看见她？”

李十八：“我看见了。”

广元：“她的确长得很丽，人也很好十分和气。但你最好忘记她。反正世上不论人或事，都是‘虚假’的存在。‘时间’‘空间’的不断变换迁，使得世间无一是真实或永恒存在！”

他本来不知应该如何劝解。可是忽然归摄佛理便立刻滔滔不绝。但他却又知愚昧众生绝非三言两语就能了解明白。

李十八：“佛家认为一切都虚幻不实，可是刚才我明明看儿她。你总不能说‘她’是个不存在的虚幻的人吧？”

广元微微而笑态度从容。只要不是谈论赚钱钻营功名以及男女猥亵情事，只要是“哲理”他就不怕（虽然他只有十五岁）。

他：“我佛绝不是教你把活生生的人绷绷石都视若无睹，是视为‘虚无’。不，你完全误会了。所谓‘虚幻’只不过是分析一切人或直至最后，你会发现那只是有限时空形式中的一过程或现象。”

李十八刻：“过程也好现象也好，都是真实存在的，对不对？”

广元：“有两说法。一是此存在是对待而非绝对的。即是说既有存在，另一方面就有不存在。二是凡在时空限制内任何生灵都不永恒。就算广袤无垠的土地一亿万年不坏，十亿万百亿万年之后终有毁壤之日。既然如此，所有发生之事，形形的人，林林总总的，终将无影无踪。难你肯满足于浮光掠影的存在，这存在能算是真实不虚么？”

李十八沉一下，：“你的话很有理。不过我并不心服，又觉得对人生痛苦没有用！我忘不了她，你说如何我才能够不痛苦？”

广元只微笑而不答。因为如果你一定要将自己局限于“时空”之内，任何理皆成“戏论”李十八恋执着二个女人因而生痛苦，此是人类六本烦恼之中的“贪”烦恼。大乘广五蕴论注说得明明白白，凡是染耽着任何人或事，此一耽力量能使你永在时空内转。生痛苦，而痛苦变为推动命运的力量。这就是“贪”烦恼实际情形及后果。

（佛家的慈悲、耶稣的博等等，都有使个人的私升华扩大之意，以便使人从小圈，从而渐渐摆脱“私”的缠缚执着。）

他们已走到寺门外。李十八作揖辞别，：“虽然我痛苦尚在，但又隐隐觉得并不是绝路。也许有一天我会再来找你。到时望你不吝指教。”

广元反而被他客气恭敬态度得有手足无措。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明见解。刚才所谈论的话，在真正佛教徒而言只是最基本显浅理而已。

然后李十八看见一对睛，冷酷锐利。

这对睛夹杂几个香客中，都是乡下人，外貌衣着亲切朴素。

李十八知当自己发现这对冷酷锐利的行家睛时，那一瞬间自己中亦有凌厉光芒。所以如果对方来此找李十八，上就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