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对女人仇视也好，会怜香惜玉也好，那只是吕夫人将要遭遇的命运而已。他所关心的是假如东海四贤接受了吕夫人这件礼可能徐奔暗地另外还要付很多银一旦查主使谋害凌波仙吕惊鸿之我竟是吕夫人，那东海四贤会怎样理这位吕夫人？吕夫人何以好象听见要下地狱那么骇怕？

松纹剑厚而宽的剑没有眩目的芒。这是因为这形式古朴，好象有笨拙的古剑，通常都是玄门羽士佩用，家人在各方面都尽力避免炫耀，避免招摇，何况这等杀生利，越使人不注意就越好。

剑尖由于下垂关系，所以剑沾染的鲜血凝集尖端，到了相当积便滴落黄土地面。

本来很刺的鲜红血，一旦滴落在黄泥土中，立刻失去颜，甚至没有了痕迹。

持剑者是个人，他过还有两个装束都极相似的人。至于躺在八尺外的两个人，虽然也是装，但一望而知绝非和这三名人是同一门派的。因为这三个屹立如古松如孤鹤的人，一派朴素敦厚风度。连衣服质料都是又又褪的灰布，但那两个躺着不动的者，上衣袍都是闪闪有光的名贵绸缎，风味大是不同。

常识告诉我们，大凡穿着朴素、风神敦厚的人，多半是正派的。反之，大概属于邪门外的多。假如邪门歪之士也象正派人那么廉洁刻苦，则他们何须为非作歹以谋取名利？假如他们肯衣粝谨宋清规，当然怎样也沦不到是“邪门歪”了。

这三个布灰袍的中年人并非聚拢在一起，而是一前两后，摆成一个三角形。持剑那个方面大耳三绺黑须的人，便是这个三角形的尖端。

他们面对着一幢低矮残旧、用砖木建造的小屋。由于小屋是座落于一些宅院后面的旷地边缘，故此不难猜那是某座宅院后门外的附属建筑，大概是用来堆放一些无用杂，又或者是巡夜更夫有时躲风避寒所在。

木屋的薄门仍然掩着，既无人来，也没有声音。

但三名人却似钢钉一样的长三角形阵势对准木屋，看样似乎随时会“钉”小屋内。

黄土旷地不算大，到都有垃圾，也隐隐约约浮动那不清洁的气味。

这荒废无人理的旷地，在中国任何城市、乡村都有，还似乎比任何国家都多。

可能是中午吃饭时候，所以没有孩童玩耍。甚至连一只狗影也没有，所以这三位人不论摆什么阵式，也不论他们使什么姿势，都不至于有人惊骇怪叫。其实地面那两装尸，若是有人看见，一定比看见三名士古怪情况骇怪十倍都不止。

太已经躲起来，天因此灰灰黯黯，在寒冷的北方，这天甚是平常，任何人决不会注意。但作为“钉尖”的那个人忽然抬向天空望了两，微笑拂须，然后用鸾凤般清亮声音：“十年时光不可以说很短，但也不算太长。所以我希望你还记得我的容貌。虽然衣饰不同，但认得认不一个人，有时不能靠衣饰的，你说是也不是？”

他面向小屋说话，显然对象是躲在小屋里，不过小屋里面既没有声息传，而外表又决不象有人居住的，所以这个人凭什么认为屋内有人？这倒是很耐人寻味的事。

人左手摸须，右手却把松纹古剑抖几下，好象想把剑上的鲜血尽快抖掉。也好象提醒对方别忘记他手中这把剑是会杀的人假如屋内真的有人窥望的话。

天不但越来越晦，连风也劲些和寒冷些。

“这就是你的回答么？”那人徐徐问：“天地晦冥，风刺骨…噢，我忘了下面还有几句是怎么说的了。老实说包括你‘长门’在内这一类教派，总是喜些非谣非偈的句，别人记不得那么多，实在是合情合理并不失礼的事。”

他后面左边的人忽然接声说：“我却记得底下好象是‘鬼哭千里，魂销魄失’…”

“钉尖”那人颔首：“对，我也记得了。全文是‘天地晦冥，风刺骨，鬼哭千里，魂销魄失。三界幽沦，唯我。’尹不老，是不是这样？”

小屋终于传话声，但尖锐而又混，使人不能不凝神侧耳聆听才听得清楚。“不错，本门的识诀没有改变。但我尹不老却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尹不老了。”

“那么你现在是谁？”

“你们也不是十年前的龙门三。我有没有讲错？”

站在“钉尖”位置，也就是龙门三之首的冲虚拂髯微笑。你当然没有讲错，因为在宇宙之内，万事万永远变动不居，至少上一刹那和这一刹那的“时间”“空间”都已经有变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