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伯记得睢州西王庄一个姓王名百霸的人吗？多年前伯伯任山东城知县的旧事。”

“记得记得，这件事愚伯记得很清楚，曾经接到几次警告黑函。”

“对了。”他简要地说：“王百霸是江湖上拥有大实力的坏，他一直就在找机会报复。杜伯伯，那威远镖局的四位保镖师父，其实是王百霸的朋友…”

“本来愚伯从没打算雇保镖，愚伯为官十余载，虽不敢说两袖清风，至少没有多少财宝足以引起盗的注意。后来是吏的故友同年，是替愚伯向威远镖局投保，所有的手续，都是同年一手安排的。不知怎么一回事，没到保定就有盗打劫，真也多亏了四位…”

“那四位镖师，本不是威远镖局的名镖。那位引介的同年，事先已受到歹徒的胁迫。骗取得伯伯的信任，他们事先放空气谣言，说伯伯宦甚丰，珍宝成箱，以引歹徒的注意，由他们打发那些闻风赶来行劫的贪心鬼，伯伯不是对他们言听计从不起疑心了吗？”

“这个…他们到底…”

“他们要将你带到西王庄，在开封设下了巧妙的圈，安排你在开封失踪之后，带到西王庄报昔年城受辱之仇。沿途打打杀杀，在开封失踪，便成了合情合理的事，不会有人追究啦！”

“这…真有这事？岂不是无法无天吗？”

“王百霸还不算太坏的人，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想在这次事件上风卖机智，试试自己除了勇之外，是否也称多谋，因此而被小侄其不意破坏了他的计划。世间比这更无法无天的事多着呢！王百霸毕竟还算不是个嗜血的卑鄙恶，换了旁的人，请几个凶手谋杀省事多多。不久他们便会追来了，快上船早走早好。”

“你…你你…我们怎能相信你的话？”素兰姑娘用不信任的神盯着他问。

“素兰姑娘，要把你们丢下河，你才相信吗？”

“你…”“你知我这样，冒了多大风险吗？”他苦笑：“我杨家粮栈，算是与王家结定了怨，王家有人认得我这匹乌云盖雪。今后，你们家平安了。我和王家的仇怨没完没了，不知如何了局呢。我想，你要等他们追到之后，才肯相信我的话。”

“贤侄，我相信你。”杜应奎总算不糊涂：“女儿，下车。”

“行的事，陶叔会留下来料理。”杨家骅说：“这条河在铜瓦厢汇大河，船可以直放州城，顺顺，他们即使想追也追不上了。”

六位船夫准备发航，乌云盖雪藏在后舱内。健驴纵走，车推河中。陶永顺换了村夫装，乘绕折县善后。船驶离半个时辰，追骑终于到达河岸。但车迹已被大雪所掩没，追骑并未停下来查究，追过了。

半月后，归德州城。

州城不大，城州仅有七里左右，却有五六丈宽的护城河，外面加筑了防的土城。四座城门外，各有一条跨越护城河的桥梁。南门外的桥叫通济桥。南大街的杨家粮栈，是城中规模最大的一家。

大雪纷飞，正是真正的农暇时节，一切活动似乎皆停顿了。市面商业反而更显得繁忙，因为采办年货的日快到啦。

杨家骅这天往城里走，不乘坐骑步城，十里路在他来说，走快些两刻时辰便到了——

一个时辰有八刻。

踏上通济桥，突然，一阵慑人的寒栗，像狼地袭击着他。

那些极端的人，常会有这难以解释不可思议的反应，可以称作预或通灵，每当危险光临的前片刻，内某一秘密的官能，已先一步受到未来危险的压力，发本能反应的警告。

他就是这的人。

瑞雪纷飞，上罕见的人迹。对面城门有一个穿老羊袄的人，正城朝桥走来。

他站住了，拍拍帽上的积雪，缓慢地、从容地将掩耳往上翻，镇静地将带系好。现在，他的脸暴在风雪中了，听觉不再有障碍啦！

“你好像知有致命的暗指向你的背心要害。”后不远传来冷酷的语音：“但你要明白，这时我还不打算要你的命。老夫鄙视暗杀，要杀人时，一定先向对方提警告。”

“王前辈。”他沉着地说：“八德酒楼的酒菜不错，小可作东，前辈肯否赏光…”

“免了，老夫是来向你提警告的。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小心了。现在，向前走，不要回。”

他摇摇苦笑，举步向前走。

他虽然看不见背后的人，但他知，那人藏在桥西面不远的大柳树后。他在桥上，闪避暗十分困难，对方如果偷袭，他必定凶多吉少。

“不想听小可解释吗？”他一面走一面问。

“没有必要。在县你的成功，表示你的智慧人一等，老夫还不认输，要和你玩玩灵猫戏鼠的游戏。”

“王前辈…”

“从现在起，你无时无刻，都得力自己的死活耽心，可不要大意了，免得玩起来毫无趣味草草收场。”

后不再有声息，他过了桥回望，后鬼影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