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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天罗(4/10)

丘如柏已经走了,在府城并未停留,一人两骑神气地南下,去向是偃城。

赵家恢复往昔的平静,忘了那位来自京城的贝勒爷。

十天过去了,天底下没有任何古怪事发生。

赵剥赵三爷有自己的住宅,位于黄土沟的东岸,距双沟集他兄长赵大爷的家约有五六里,附近一带的田地,全是赵三爷七八年前逐次买来的。

不大,中间是三爷的三院大宅,两侧是佃长工的土瓦屋,四周用矮围墙围起来。目前,他是地方上颇有名气的地主。

二更天,天宇黑沉沉。佃和长工的家小们皆已安歇,只有三五个力充沛的小伙,在槐树下乘凉,拉开嗓门,唱些伤风败俗的麻小调自得其乐。

赵三爷独自在账房里算账,听说郑州一带今年天旱缺粮,如果把粮运到郑州,到底是否能增加一倍利

盘算的事情相当费神,人工、运费、车辆骡,沿途的风险…都得一一计及,这样才能保赚不赔。

算盘珠的答响,却突然听到一声不可能有的轻咳声,在这决不许僮仆接近的账房中,这声轻咳来得太突然,太令人惊讶了。

他警觉地抬,蓦地,脸突然变得苍白,搭在算盘上的手指,不听话地在抖索。

案前方右侧的太师椅上,不知何时大金刀地坐着一个人,一个他毫不陌生的人,在明亮的菜油灯照耀下,这人的笑容似乎显得平和而充满善意。

但他并不因为对方的笑容可亲而宽心,反而有骨悚然手脚发冷的觉。

丘公,贝勒爷。

“你见了鬼吗?”丘如柏笑问:“赵三,你的脸好苍白。”

赵剥不是反应迟钝的人,手一动,便从案下抓一把连鞘尺八匕首。

“丘…丘贝勒…”赵剥惶然离座:“你…”“你错了,赵三。”丘如柏安坐如故,笑容更安详:“旗人没有姓丘的,通常称名不姓。贝勒的份冒充不易,王京哪有这么简单的事?赵三,你应该见过贝贝勒京的排场,因为皇上京巡幸的场面,你一共见过两次。”

“什么?你…”“丘某虽然不是贝贝勒,但份也不简单。”

“你到底…”

“我要问你一件十年前的事…阁下,不要去拉那警铃带,我知你那五个保镖已经不在边了,把那些长工佃召来,没有任何好的。”

赵三爷放弃拉警铃带的举动,中杀机怒涌,冷电一闪,匕首鞘。

“你的武功很不错,所以能吃得住大江下游陆群雄。”丘如柏依然安坐如故,但语气渐冷:“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愚蠢的事。”

“你…你知在下的底细。”赵三爷沉不住气了:“我…你到底是谁?”

“十年前,在下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随义勇侯西林觉罗游苏州,那时的巡抚宋荦,就曾经替在下牵。”

“哎呀!你…你是小侯爷…”

“你的记不错。”丘如柏笑笑:“扬州八大监商之首是均太,好像知均太姓黄的人并不多。”

他从腰袋中取两件饰往几上一放,宝光四。一是绿芒闪烁四寸翡翠凤凰,一是两寸半光芒刺目的巧鼻烟壶。

赵三爷大吃一惊,大概是识货的行家。老天爷,这两件玩意,不值十万两银也值七八万,却带在边当作玩,这还了得?

“这是黄均太给在下的见面礼。”丘如柏指指翡翠凤凰,再拈起鼻烟壶:“这是汪太太给在下的金刚钻鼻烟壶,好像只有和中堂的真珠鼻烟壶,价值相当。和中堂那只壶,是从大内偷来的。”

汪太太,是扬州八大监商之一汪石公的夫人,汪石公死后,汪太大自己主持,扬州的人称她为汪太太。乾隆帝下扬州,城北的三仙池,就是汪太太资八万两银,一夜之间动工匠数千人造成的。当夜池成,次日驾至,乾隆帝大加赞赏。这位富婆门下客上千,名列风云人

赵三爷完全屈服了,倒了一凉气收匕鞘。

“记得荻村的事吗?”丘如柏收起珍玩,神泰然:“那是初正月的事,皇上驾幸扬州的前一个月。”

赵三爷镇定下来了,如释重负地呼长气。

“小的记得,那群逆贼暴民一百零九名男女全伏诛,扬州的叛逆组织被连掉。”

赵三爷洋洋得意回话:“一来是圣上洪福齐天,二来是臣民戳力…”

“是你主持其事吗?”丘如柏截断对方的话:“孙巡检为人贪黩但胆小,不足以当大任。”

“小的不敢贪功,确是孙巡检主事。”

“那你为何在第三天就弃职潜逃?大功一件,你居然不受赏而违法潜逃,是何理?”

丘如柏语气转厉。

“这…”赵三爷又开始发抖了。

“据在下所知,孙巡检死后,有人持镇江常厚钱庄庄票,在江宁分号兑走了五万两银得起五万两银的人,只有扬州八大盐商有这财力。告诉我,谁的钱?汪家?安家?说!”

“小的真…真的不知…”赵三爷战栗着说。

“你敢说不知?”

“这都是孙巡检主办的。”

“死无对证,是吗?”

“小的决不敢说谎。”赵三爷急急分辩。

“那三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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