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已经记不起来了。”

“你记得的，只是不愿记忆，是吗？”他不放松话题“他的指法在下并不陌生，誉之为

神化毫不为过。据说他已经死了五年，当真是后继无人吗？”

中年人冷冷地注视着他，久久，低徐徐松弦，将琵琶盛木盒，一言不发走向客房。

“七情六过于烈的人是不宜学乐的。”他向中年人的背影说：“你在悲愤中，怀有

烈的报复与贪婪念.”

中年人推开房门，并不房，缓缓地转过来，目不转瞬地注视着他，在幽暗的廊灯照

下。那双锐利的睛，似乎反不可能有的奇异光芒，只有兽类所独有的奇异反光。

院里歇凉的人，早已在曲终的后片刻，走了个一二净，大概是带着悲凉哀愤的情绪

走的。

狼并未完全消退，没有一丝风。可是，在韦家昌的觉中不仅狼已消失无踪，而且

冷风扑面生寒，浑绽起疙瘩，有如置在萧杀的寒冬，那森的、不测的气氛，令他

悚然而惊。

他脸骤变，双手徐徐向两侧伸张、抬起，大袖与袍袂无风自摇，一双大有如又又

大涌绿芒的黑，张开宽与肩齐的双稍稍下挫，神情古怪而诡秘莫测，鬼气冲天。

猎犬嗅到了猛兽的气息，就是这反应.

站在房门的中年人，大吃一惊踉跄倒退。

一声怪啸发自韦家昌的中，有如来自九幽地府的鬼哭狼号。

两盏廊灯突然在异啸声中熄灭，夜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破风飞行的锐啸声传到，四周屋上箭雨向下集中，弦声震耳，令人闻之骨悚然。

韦家昌先前所立的地面，两丈方圆内最少也有十枝箭贯地中，箭羽森立，矢尖地

近尺。

韦家昌不见了，像幽灵似的消失了。

对面的屋上，现三个黑影，其中之一低声咒骂：“该死的东西，谁在要关把灯

熄了？到底中了没有？”

“赶快下去着，一定中了.”另一个黑影说。

“没听到叫号声，怪…啊…”惨叫声打破了沉寂，一个黑影叫号着骨碌碌向下，砰一声摔落在院里，声息倏止。

“哎…”另一名黑影也狂叫，上向上一，再往前一栽，砸破两排瓦，石般向下

。

三个人下去了两个，最后一个还不清同伴为何倒下的，本能地扭一看，看到后站

着一个黑影，知不妙，大喝一声，抡弓便劈，同时伸手刀。

已嫌慢了，弓挥便被对方抓住，无可抗拒的扭力传到，发一声骇极的狂叫，连人带

弓被摔两三丈外。砰一声大震，掼跌在房屋的瓦面上，瓦碎桁断，人也反震抛落屋下去

了。

这一面传的接二连三惨叫声，把其他方面的人吓得连带爬退下屋，有些连弓箭都

丢掉了，下了屋便亡命飞逃。

惊得退人房内的中年人惊魂未定，想掩上房门却又想看个究竟，站在门内发僵。理，

他应该可以看到院里的一切变化，但他却一无所见，只听到弓箭声和人跌堕的惨号声，如

此而已。

一切静止，正想外察看，门外突然现韦家昌的影像是突然幻现来的幽灵。

“希望你老兄不是他们的同党。”韦家昌的话冷无比：“夜间要对付我这人，并非

容易的事。”

“这…这些是…什么人？”中年人骇然反问。

“城东登俊坊蓝家的打手，掩护盗矿的匪徒。”韦家昌的语气缓和了些：“白天在新罗

酒楼，在下吓走了满城包庇他盗矿的旗人，断了他的靠山，所以他派打手要想除掉在

下。”

“听人说，你…你是旗人的某一位贵族…”

“旗人都算是贵族，汉人都得供养他们。不要在下是什么人，可以告诉你的是，阁下

千万不要危害在下的事，那对你将是最危险最可怕的信号。晚安，老兄，继续磨练你弹

奏琵琶的技巧吧，不要沾惹其他的事。”

推开房门，房中幽暗，原来菜油灯的灯仅留下两，一如豆。内间门是闭的，大

概真真小姑娘躲在里面，也许被院传的惨叫声吓着了。

他挑亮灯，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叩门声三响，店伙不稳定的语音从门里传：“客

，汤来了。”

“来。”他声答。

来了两个店伙，脸都不正常，一个捧了茶；一个挑了一担温，两个人诚惶诚恐，

不敢与他的目光接。

“你们不要怕。”他微笑着说：“满城的旗人，并不知蓝二爷利令智昏派人前来行

刺。但蓝二爷心中有鬼，明天一定逃城躲到乡下去了，不会替贵店带来麻烦。”

“是，是是…”安置茶的店伙惶然答。

“汤送到内间去吧，里面有一位小姑娘，你们认不认识？她叫真真。”

“刚认识，她就住在第二丁字号客房、”

“好，你们可以安歇了，明天再收拾。”他不再多问。

“是，是的。”

送走了两位店伙，他坐下品茗。不久。内问开闭，真真姑娘掀帘而。

“爷台请梳洗、”真真低着说：“汤已准备妥当，要不要贱妾伺…伺候…”

他向内间走，在姑娘面前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