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被压住，迫他跪下。他咬牙忍痛说：“你们要什么？绑架？”

“哼！”上首獐鼠目的中年人仅哼了一声。

“勒索？”他再问。

“你认了吧。”右首一名魁梧大汉说。

他苦笑说：“在下只是个受雇的人，如果富裕，何必到责地来奔波劳碌？”

獐鼠目的人又哼了声，用刺耳的破嗓说：“这是由大爷决定，榨不榨得油，是咱们的事，咱们要问清楚，当然你得好好合作。”

“在下愿合作。”

“很好。首先，大爷要问你。”

“大爷不知要问些什么？”

“报上你的三代履历。”

“在下李忠，曾在湖州学制笔，一直就靠这门手艺过活。目下有一妻两在池州老家。”

“哦！制笔，很好。谁要你来宁国的？”

“熊东主知在下的手艺很好，因此聘请在下至贵地开店。”

“开什么店？怎么说？”

“开笔肆，设制笔厂行销南北两京。贵地的兔毫极佳，且供应无缺。”

中年人哈哈狂笑，笑完说：“在本地制笔，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怎么啦？”

“本地的紫毫笔，天下闻名，品质之佳，湖州虽以笔名著天下，但亦比本地的紫毫差一品。你一个外地人在此地制笔，岂不是疯了？本城原有的五家笔肆，产品良，远至唐代，紫毫便一直是本地的贡品，你凭什么能和他们竞争？”

李忠从容不迫地说：“如果贵地的产品不是名传遐迩，又何必多费工本炮制？官的千里奔波只为财，咱们买卖的人，也是千里奔波只为财，如果无利可图，谁又肯发疯投资设厂？本店只来了几个主事的人，工匠皆由贵地聘请，行销又不在贵地，对贵地有百利而无一害，真正说来，并非与贵地人竞争。同时，生意不论哪一行，皆是公平竞争，这才能益求，对不对？”

中年人摇：“我不信你们是开笔肆，从没听人提起过…”

“过早透，城内五家同业，恐怕要伤了和气，因此在厂房尚未建妥前，不宜声张。大概十天半月之后，熊东主便要开始招请制笔工匠了。”

“不怕有麻烦？”

“人活在世间，哪能没有麻烦？要活下去，本来就是一件苦事，不然人一生下地来，为何不笑而哭？大爷，我家境很苦，一年不过赚一两百银，而家乡老少三等着这区区银养活，你们把我绑来，把我送到油坊里榨，也榨不一星油…”

“你们东主有钱。”

“熊东主？他的家当已全投厂房店面。日后的支撑，还得靠南京的朋友帮忙，他成天往南京跑，就为了张罗银，如果在最近借不到一千两银，厂房便得停工了。”

中年人得意地敞声大笑说：“叫熊东主用借来的一千两银赎你，大概他会肯的，你是他的掌柜…”

“你错了，我只是一个他雇用的人，我不在，他可以另雇一个。迄今为止，他还欠了我半年的工银呢。”李忠苦着脸说，叹气又沮丧地说：“再说，能否借得到一千两银，还是未定之天。据在下所知，他已经罗掘俱尽，朋友都不相信他能在宁国赚钱，认为是个泥淖，早些撒以免愈陷愈。”

中年人不再多说，不再盘问，话锋一转说：“这么说来，在你们上，没有油可捞了。”

“在下上还有十余两碎银，三二百文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