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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5/10)

:“真情固然可贵,唯其得之不易,可遇而不可求,在一个需要温的人而言,就不能去等候真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最难耐的是寂寞,最苦的是冷落,所以她要我争气,求上,争上游,使她能够不闲着,每天总有人来探望她,到那里都能受到隆重的礼遇优待,明知那是假的,却令人兴。再说,若能长时间维持着权势不堕,始终有人捧着,真与假又有什么差别呢?”

“老人家倒是想得开。”

“岂仅是想得开,可以说是超脱了,她说人若是一辈都能在假意曲承中,才是真正的福气,到了只有真情可倚时,已经够悲哀了,最苦的是屈己去假意奉承别人…”

卢闰英笑:“老人家跟我娘简直就是一想法,只是老人家更为透彻,更为看得,娘只是一味要…”

“她们原本是一类的人,所以从小在叔伯妹时就很谈得来,只是岳母嫁到卢家,发达得早一,娘嫁到李家,不幸先父早逝,她把全副的希望寄托在我上。”

“现在她终于望到了,大可以享享福了。”

“是的,不过娘在长安不会久住,她还是要回去的。”

“为什么?在这儿不是舒服多了?”

“舒服是一回事,但娘的想法又不同,她对我的期望很,但也知富贵不是一步可达,我目前的成就,她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在长安,她还无法得到她要的一切,我还没有站到最位,虽然不至于要她去奉承别人,但有些时候,她不免有冷落之。”

卢闰英:“这是难免的,有几位国公爷的夫人,或是几位王爷老太君,不仅地位显赫,年岁份也都够了。自然要以她们为主。”

“但是如果回到姑臧的家里,就没有人比她更尊贵了,虽然我有个过丞相的伯父,但那毕竟是多年前的事了,现官不如现,比起我这个正在得势当权的官儿来,总要差一,各有所就,但是娘跟岳母却都是宁选,不为后的人。”

卢闰英被他说得笑了:“羞也没羞,你现在才了多大的官,掌了多大的权,得那么响。”

李益傲然:“官虽不大,势却不小。”

“可是你的权势都是在暗地里的,表面上却看不来。若是在长安,究里的人还晓得一些,如果到了陇西,家乡人怎知你是那棵葱呢?照官品而言,你不过从五品而已,比起你那伯父差个一大截呢,以官职而言,你挂名的只是一个刺史的副手,比七品县令百里侯大不了多少,有什么可资骄人的?”

李益微笑:“你这话放在别的地方倒很有理,只是放在我们陇西姑臧是不行,姑臧一郡,我们李氏是最大的一个姓氏,我们的家宅几乎占了半个城,县里有事要到我们的住去,县太爷的轿远在街就要停下来,然后步行来,因为我们李氏弟,有一半是官的,一半中的一半又都在长安京官,你还怕消息傅不到家乡去?”

卢闰英原是跟他逗着玩的,故意偏着:“我就不信,我在长安当然是知,可是像从前我若在河西,别人说你如何如何,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哦!为什么呢?总该有个理由呀!”

“理由很简单,朝廷定了九品中正法,分官为九等,就是定明吏序而知尊卑上下的,你说你的权势大,地位重要,但是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官位想法呢?”

李益笑:“你别急,我也知你嫌这五品诰命太寒酸了是不是?”

“可不是?我在长安市上,随便抓一个来。也是三四品的前程,官儿在长安本就不稀奇。”

李益:“姑,官儿要年资递的,你要嫁人说不定一二品里还可以拣两个鳏夫来呢,只是齿牙摇落,须发斑白,都已半截土了,你想在三十不到,二十的岁里去找,我这个从五品的官儿已经是沙里淘金,千百粒中,才找这么一颗…。”

卢闰英:“稀罕,我爹的正二品却是一脚跨上去了,从来也没有什么年资,一级一级地往上爬呀!”

李益:“那又不同,你父亲是节度使任上内调,一方重镇,封疆武臣而调就文职,自然就不品序了。”

“由武转文,不是一条升官的快捷方式。”

“没有的事,像你父亲只是个例外,天下九州有五十个节度使,朝中三公,却只有尚书、中书、门下三个缺,若是所有的节镇都想援例内调,还没有这么多的空缺去容纳他们,但他们也不会愿意内调。”

卢闰英笑:“别人的问题不谈,还是谈你的好了,既然我父亲能破格一步而,你的权势似乎还超过了我爹,为什么不能援例一下呢?”

李益笑:“你这是存心抬杠。”

“就算是抬杠吧,你总也得说个来,让我折服呀。”

李益:“你父亲可以步飞升,是因为他以前没过文官,曾是在声势赫赫的节帅任上内调,所以直接安在中书省,没人会到奇怪,为将,为相,这在一般人的心目中,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

李益顿了一顿,又:“至于我就不同了。我是正科士,中式未久,应该一步步地来,是此其一,虽然建有奇功,也可以越序擢,但是一定要有能让大家都看得见的事实。”

“你以前了那么多事,不都是功绩吗?”

“设谋搏杀鱼朝恩是一桩大功,只是不足以告天下,因为朝廷受权臣挟持是不公开的事,在长安或许还有人知鱼朝恩的名字,但也很难清楚到他跋扈到什么样,这固然是鱼朝恩掩饰得好,但,才了解到此人之跋扈,一般的百姓民众自然更难以得知了。”

“鱼朝恩掩饰其权,倒也说得过去,他怕锋芒太,会激起天下人的反对,但朝廷为什么也掩饰其事呢?应该设法让大家知,共起义师来清君侧,勤王保驾呀!”

李益摇摇:“你有时很聪明,有时又太天真,这事又不是光荣,说去利弊兼有,也许会有人起而抗之,也许会有人投机去拥鱼某,岂非更助长他的声势了,这还是其一,至重者莫若使大家对皇室都失去了畏敬,纷纷自谋独立,就像汉末曹阿瞒挟献帝而胁令诸侯,结果宗室权将,纷纷自告独立,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那又得费一番大手脚才能一统,何况再统一起来,也未必会是唐室的天下!”

“这其中还有这样理?”

李益:“权势惑人,连一个官位都要你争我夺,亲情罔顾,何况是帝位呢?所以一个王室,不到万不得已,总不肯发勤王之诏,拿本朝最近的事来说吧,天宝之,玄宗皇帝走避蜀,斯时太肃宗皇帝在灵宝即位监国,起兵勤王,平之后,迎回玄宗皇帝,国已有二君,玄宗皇帝只有退居为太上皇,逊居未央官…。”

“这不对!我听说肃宗皇帝极为孝亲,虽然即了帝位,大小事仍是到未央官去请示,上皇病驾,他更是亲侍汤药,上皇崩,肃宗皇帝也就跟着驭天…。”

李益笑:“这些事我们并未目见,只是听说而已,但是即使他们之间亲之情不变,但大势所趋,玄宗皇帝也必须逊位了,因为大权都已为一批新人所代替,而玄宗皇帝随侍蜀又有一批旧臣,上皇如果还权旧臣,则新贵岂肯放手?如果启用新臣,则那些随驾蜀的旧臣又将置于何地?总之,皇帝的家务事,往往牵动到国脉,是最难清理的,我们也只能姑妄臆测罢了。”

门外传来了轻叩声,那是雅苹在:“天已光,爷跟小请安歇一下吧。”

卢闰英看看纸窗,果然已天大明,不禁笑:“鬼丫,天都亮了,还要歇什么?”

“可是小一夜都没合呢!”

“一夜没歇也累不到人,傻丫,今儿是咱们来到别人家的第一天,可不能叫人瞧了笑话,说咱们是一对懒骨,打面汤来吧。”

雅萍应了一声,推开了门,提了把大铜吊来了,首先朝李益屈了屈膝;请了个很俏的安,笑:“恭喜爷,恭喜小。”

李益见她又换了一件红翻的小羔羊外氅,系了一条红绫的腰带,材比以前足足了一个,显得格外地俐落了,想起一年多前,在卢家初度破瓜,这小妮的那瑟缩可怜之状,心倒是一,于是笑笑:“雅萍,有什么好恭喜的?”

“咦!爷跟小谐了烛,这不是大喜事吗?到明年再生上对白白胖胖的小公,那更是喜上加喜了。”

李益听得笑了:“怎么会生上一对呢,一般人都是生一个的,到你中怎么多一个呢?”

“好事成双嘛,生双胞胎的多得很呢,我家小也生上一对,不就是两个了吗?”

李益笑:“你倒是想得好,双生虽然并不罕见,可也不是想有就有的,那跟遗传有关,必须要母系直系血亲中有过生双胎的。据我所知,卢家跟崔家没有这遗传,要你家小一胎生两个的机会很少,不过我相信你说的话倒是大有可能。”

卢闰英红着脸:“这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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