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是我们事后的分析。却也相当有理的，于老儿是听说晖手中掌握着他写给鱼朝恩的密告信，才活活地急死了，他自己贼心虚，没想到鱼朝恩会把信转给晖收藏的，这封信若是公开他必将败名裂，所以才一急而死。”

“贾大姊，你不是说他有外力支持吗？他还怕什么呢？”

“外力支持也不能这件事帮他呀，朝中的人大份都受过鱼朝恩的欺凌，正在大力清除鱼党，谁沾上这一个罪名，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于老儿怎么能不急？咦！小玉，妹，你怎么了？”

她们一时谈得兴，竟然没有注意到霍小玉，但见她目光发直，神情呆滞上好象本没有听见她们的谈话。

贾仙儿也连忙上前，摇了她一下，急声问：“妹，你究竟在想什么？告诉我好了，大姊一定会替你办到。”

霍小玉喃喃地：“晚了！晚了！假如十郎已经动，就没法先去通知他了。”

她心念所悬，还是要见到李益一面的事，浣纱忙：“小，爷既然已经动，你还急什么，只要找个人迎上去，或者就等在长安的城外，都能碰到他的。”

“不！没办法了，我们请去送信的人，只能找个民夫，十郎是官中的人护送而来，那能碰得上呢。而且他一路行来，行踪必然十分秘密，恐怕问讯打听都无从着手，两老夫人若是派人去，一定是从大人那儿遣急足，官中的人找官中的人，就方便得多…”

她的心还是很细，考虑事情也极其周到，贾仙儿胡涂了：“妹妹，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霍小玉忽然朝贾仙儿跪了下来：“贾大姊！我求求你，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得了忙。”

贾仙儿把她扶了起来：“妹，你这是什么，我们自家姊妹，对你的事我还会不尽心的吗？你说好了，我一定答应你。”

“贾大姊，我没有别的指望，只望你能让我再见上十郎一面，只要一面，我死也瞑目了。”

贾仙儿叹了气：“妹，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十郎已经回长安来了，你还怕见不看吗？”

“恐怕是很难，假如老夫人的信差先一步见到了十即，我们此生是再无相见之期了！”

“老夫人？那一个老夫人？”

“就是十郎的母亲，李老夫人。”

“哦！十郎的母亲李老夫人到长安来了？她…”

浣纱知话说得不明白，贾仙儿一定不会帮忙，而目前似乎只有她才能带这个忙了，因此：“老夫人是不久前来的，她是来谢谢小对爷的一番照料的。”

“这位老夫人也真是太多礼了，以十郎跟小的情而言，那儿还月得看这一？”

浣纱说：“话是这么说，但是老夫人也是来看看小的，她原是想把小接在边，等爷娶了卢小后，就以她老人家的名义，送嫁小，免得亲家大人说闲话。”

贾仙儿笑：“这个办法不错，她以长辈的份，替儿娶个侧室，在卢家可以说得过去一，看来这位老太太事很明理呀。”

霍小玉：“她人是绝对慈和明理的一位老人家，绝不像一般上了年纪的老人那样固执而不通情理。”

“妹，那该恭喜你了，有老夫人替你，你跟十郎可以早日公开团聚，也不必受什么一年之限期了。”

“只是我的命薄，怕没有这份福气，只求能再见到十郎一次，了却此生心愿…。”

声调哀恻凄楚，令人不忍卒闻。

贾仙儿听了鼻一酸。看见霍小玉已悲不自抑，泣不成声，只得来不及去问究竟，上去极力地解劝她。

霍小玉的实在太弱了，一阵的情绪翻腾，使她仅有一力都用尽了，哭了一阵后，人已昏昏睡去，浣纱才把李老夫人对小玉的要求说了一遍。

贾仙儿听后一阵默然，这使得浣纱有焦急地：“贾大姊，恐怕也只有你才能帮这个忙了。”

贾仙儿：“是的，我可以跑一趟，也可以发个通知，告诉我的几个江湖上的朋友，要他们找上十郎，传达这句讯，他们找十郎较为方便，因为十郎跟前有两个侍卫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介绍他们去到府遣去保护帮助十郎的，我知他的仇家对他恨很，会想各方法或手段去算计他的，所以在暗中替他打看。现在这俩个人很得十郎的信任，他们得到了我的通知，一定会立刻设法通知十郎的。”

浣纱惊喜万分地：“那太好了，贾大姊，那就麻烦你传个话过去，了却小的心愿吧。”

贾仙儿却摇了摇：“可是我不能这么。”

浣纱为之一怔：“为什么？难你也怕小的病会过给爷吗？这是不可能的。”

贾仙儿：“不！可能的，痨病都是从别人那儿过来的，而且这病的情况很讨厌，当时过上了并无觉，也不会立刻发作，可以潜留十几年，因为别的一小病，就会乘虚发作起来。”

“可是小在刚刚发病时，爷还跟小在一起，要过的话，早就过上了。”

“浣纱，话不是这么说，这病染人是在不知不觉中，十郎也许染而未发，也许是没有染上，但是多一次接，就多一次染上的可能，这倒是不能不防。”

浣纱有生气了，但是不便发作，只有委惋地求：“贾大姊，小已经快不行了。”

贾仙见长叹了气：“我看得，这一次我看她的情形非常糟，比那一次都严重，正因为如此，我方觉得不应该让他们见面，因为痨病在这段时间，最容易传过给别人，否则李老夫人也不会提这近乎残忍的要求了。”

“贾大姊！爷是你的朋友，小也是你的朋友，你难忍心看着小临去之前的一愿望都落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