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这时候走是聪明的，河西以外四郡，仍是以姨丈为主，不知大权旁落，挟着这本钱，在京师还能混一混，要等到被史仲义挤了去，那方真正的惨了，节度使被副将所代，连命都保不住的例很多，姨丈能够保住本的富贵而退，还会不兴吗？”

他见卢安已经了，兴趣更，笑着：“何况史仲义很聪明，他并没有表示自己是朝廷派来的，对外仍然自称是姨丈的属，看起来似乎是他的忠厚，实际上却得很，因为这样一来，原先附从姨丈的几个郡，看在姨丈的份上，仍然以河西为依归。”

卢安不解地：“这没有什么不对呀！”

李益冷笑：“这当然没什么不对，但朝廷的本意并不是如此的，除了河西之外，朝廷在另外四郡也都遣了人，意思是要他们一一取代原先的主帅，使军权全归朝廷的节制，史仲义自己成功了，却没有这个打算，因为另外四郡的全兵力，加起来超过河西本，假如那四郡的人完全为朝廷所控制了，他这个节度使也神气不起来了。”

说着伸一只手掌，就着月光，扳着拇指：“我这么比喻好了，河西是拇指，比任何一手指壮有力，如果那四郡有一不稳，以河西之力可以制止他，如果河西不稳，合其它四，也可以制住河西，这互相牵制之用，就是朝廷制边的本意，你可明白？”

卢安连连：“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这就好，史仲义得了势，却不愿其它四的人得势使自己受了牵制，所以他利用姨丈的关系去好其余四郡，而且也使得那四郡的接替人手无法爬上来！”

“爷！这个小的就不懂了，史仲义跟那四郡似乎都不太对，又怎么能到那四郡的上去呢？”

“我原来也不懂，因为史仲义仿得很聪明，姨丈没告诉我他是被史仲义挤走的，但他自己心里明白，只要能把持住另四郡，保住那四个小镇的地位，对河西多少还有箝制的力量，所以姨丈对那四个人书函来往，总是提醒他们注意，叫他们提警觉，不要太放纵自己的属，不要轻置留后，事必躬亲，不要让将掌权太重…”

卢安：“不错！老爷是这样说过，小的侍候老爷时，听他对甘州的范大人，肃州的谢大人，都说过类似的话，当时他新放内调，史帅的任命尚未下来，二位大人到凉州来送行，三个人在署中密谈时，老爷仍是重复叮咛这些话，范大人还问老爷说老爷既劝他们如此，为什么自己却能放心把一切给史元帅？老爷那时可能已苦在心里，中却很，小的还记得老爷当时说的话…”

李益哦了一声：“姨丈怎么说的？”

“老爷说──愚兄与二位贤弟不同，愚兄膝下无，也没有可以托重的亲人在边，这个位迟早总是要给人家的，老死边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才趁此机会，回到了长安去风光几年，而且仲义是愚兄一手提起来的，早把大权给他，他恩图报，至少还会听听愚兄的话，河西凉州本署与各位贤弟合作多年，至愉快，愚兄也不忍心陷各位于不安，故而趁愚兄尚能自主的时候离开，给一个人，让他能接下手，不会让别人了来，如果愚兄一直株悬此，客死任上，朝廷另外派了个人来，各位贤弟就不会如此愉快了。”

李益忍不住：“好说词，这么一来，那两个人一定是激涕零了。”

卢安：“可不是，河西四郡，以凉州为首，其余四，有如四肢，利害存亡相关，他们见到老爷要走，心中不安，也是来问问消息的。得到了老爷这个保证，总算心中放下了一半，不过老爷采的还在后面。”

李益忙：“他下面怎么说？”

卢安：“范谢二位大人都是有嗣的，只是年纪还小，都只有十五六岁，一时接替不上，老爷又说了──愚兄自然是希望两位的令郎能够成为留后的继任人，只是他们都还小，至少还有五六年才能参予军务，有实绩而奏请留后，但五六年中人事变化很大，在朝中若没有个得力的人鼓，此事就未必能顺利，愚兄此去长安，多少可以为两位贤弟尽到这个心。”

李益：“明！明，这番话一，那两个人一定是死心塌地的激姨丈了，而敦煌安南二是跟着他们两个人走的，姨丈虽然在凉州被史仲义挤走了，然能控制那四郡，仍然可以制史仲义，在他的想法中，他到了长安后，等于是河西在握，所以才神气异常，那知这正是史仲义所希望的，只要姨丈对那四郡仍有影响力，朝廷派在那四的人就起不来，史仲义本人的地位就不会动摇了！”

“小的先前倒没想到这些，现在多少有明白，可是…”

李益神一庄：“史仲义是得到朝廷的支持而接掌河西，当然他自己也费了苦心，得之不易，所以他最担心是朝廷又派了别人来接替他。因为只有他才明白朝廷逐渐替藩易镇的手法，也只有他才明白朝廷已有决心，要从节镇的手中收回兵权，他被派到河西，原是这件事的，可是一旦兵权到手，他的想法就变了，为了保有他的兵权，他自然就会不惜一切的设法制造事端…”

“那跟我家老爷有什么关系呢？”

李益叹了气，卢安问到最重要的地方，也是他最难回答的地方，因为卢方已经升调京师，离开了河西，留后的史仲义是朝廷促成的，史仲义的一切自然与卢方扯不上关系，但是李益必须扯理由来，使卢安相信，因为在整个的计划中，卢安是很重要的一环。

要想除掉史仲义，使自己能够河西而作一势力以为后盾，这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关键，所以李益清了清咙，便继续：“本来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可是姨丈一直把史仲义当作是自己的私人，而且，跟甘肃及安西敦煌四郡的过从太密，史仲义辜负了朝廷的寄望，朝廷能够不想到是姨丈的关系吗？”

“史元帅勾结胡人，不会是要造反吧？”

卢安很小心，想得也很多，可见他对河西这个地方的情况很清楚，李益当然不能信胡说：“他没有造反的本事，也没有造反的魄力，勾结东莫尔而制西莫尔，是为了造成他在突厥与吐蕃之间的特殊影响，使他在河西的地位十分稳固而无人能替代，然后再一步地把甘肃、西凉四郡，置于他一人的辖制之下。”

“爷！河西戍边的职责本就是为了遏止突厥与吐蕃的东侵，史元帅到这一并不是坏事呀？”

卢安渐渐地表了他的明，李益反而笑了，因为这对他反而是有利的，于是笑笑：

“不错，卢安，想不到你对边廷的局势了解得如此清楚！”

“小的一直跟随老爷在此十多年，别的情形不清楚，河西的情况小的较为明白，因为河西的范围最广，要应付两支胡人，相当的吃力，本来只有一个节度使，就为了事实需要才分了四去，兵力也加了一倍。”

李益：“史仲义用的方法不谓不佳，他若能成功，河西的防区会比以前更安全。”

“是啊，所以小的才到奇怪，爷为什么要对付他？”

“因为这不是朝的本意，河西的力量壮大，只是史仲义的力量，不是朝的声威大振，史仲义对目前的这成就都不肯放手，等到他的力量更大了，自然更不肯放手，如果他的力量更加壮大，安知不能成为第二个安禄山？就算他本人还算安份，可是东莫尔汗也先不是个安份的人，联姻吐蕃，取得了邻的支持，真要给他一统突厥，他是否会就此满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