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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8/10)

可知督师在某些地方,对兄弟还有所隐瞒的。”

:“那是以前,他并不知朝廷对边廷的决策,还以为像以前一样要采取次第接替徐图之策,现在朝廷大权已经一统,即将雷厉风行,力振朝威,而且就是以河西为开始着手,史帅就须多加慎重了。”

“话诚不错,但是这事,督师不会问计于兄弟,也不会接受兄弟的意见的。”

“夫可以造成这局势的,尤其是这次对调戍军的行动,夫可以先把话明,督帅就势必非借重不可!”

“难!难!节度边镇,完全是以实力为后盾,减弱兵员数额,已经叫他难以接受了,何况是要调走他的亲信,调来的却是他属,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肯接受的。”

“史帅接长河西不过才半年多,何来心腹亲信?”

“他在卢公帐下任副帅多年,举凡麾下各营的将官,都跟他有多年情,也就等于是一了。”

逸笑笑:“他来到河西时,带十几个亲校,大份还是卢公的旧,不能算他的亲信。”

霆刚要开,方逸又笑笑:“这话自他人之,他可能只是略而不顾,但自夫,他就要慎重考虑了,因为夫在卢公任上就担任帅府的师爷,前后参赞二帅有十数年之久,他对夫不得不另相看…”

霆不是笨人,但也被胡涂了,他究竟不曾参予过那些机密事务中机密,完全无法了解内中情况,因此苦着脸,朝方逸作了个揖:“逸公,尚祈赐教。”

逸笑:“兹事大,法不傅六耳。”

霆忙凑过耳朵去,听方传几句秘诀后倒是懂了,可是脸上也变了:“逸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兄弟本就没有这回事儿…”

:“何必真有其事呢!夫不妨在言词之间稍作暗示。成若有似无,史帅就会信不疑了,只要他相信了,对夫的话就会言听计从,夫日后在帅府的地位将大为不同了!”

这个诱惑使得罗霆忍不住怦然心,可是他究竟比较谨慎,还是不太放心地问

逸公,万一督帅要兄弟举一两个人来呢,那可怎么办?”

逸笑:“夫别说外行话了,这事既属最之机密,怎可轻易之呢?史帅绝不会问,就是问了,夫也可以轻描淡写地推托过去,史帅断然不敢相。”

“如果到了急时,他向兄弟要求几个心腹的属,兄弟又将如何应付呢?这是无可托推的。”

逸更为佩服李益的料事之明了,居然早就算到罗霆有此一问,因而也就准备好了答案,笑笑:“那时夫可以斟酌情形,如果十分张,不妨就平日观察,找两个认为靠得住的了,先行密谈,试探对方意思后去。”

:“这…行得通吗?”

“自然行得通,只要夫找妥人之后,立即通知李公一声,要是找对了人,李公自会通知对方悉力以赴,如果找的人不对,李公也会设法暗中通知那些真正可信赖的人,予以支持作成的。”

“难还当真有那些人?”

“当然了,如此军国大计,李公怎会草草从事,无中生有而作成空来风呢?”

“那…李公何不略透一二。使兄弟也好踏实些。”

逸看了他一:“夫!卢阁相手中有些人,也有些人,但是兄弟却是局外人,李公受两方之重寄,不会草率地将名单轻于兄弟的,如有必要,李公自会转告夫,否则夫还是不问为佳。”

霆自己也知过于孟狼,讪然:“是!是!这是兄弟冒失,兄弟冒失!”

逸淡然:“李公只是要兄弟转商于夫,在未曾达成协议之前,浅不足以言,夫当有以谅之。”

“是的!是的!兄弟当力为报效,等有了表现后…”

逸笑:“这就对了,李公手中掌握了一批人是不错的,但是这人不会嫌多的,夫如果真的想有一番作为,不妨从现在开始留心,找几个认为尚可一谋的人私下谈谈,如果能够作一番成绩来,就是夫的功劳了,只要夫不藏私,把你的成果献给朝廷,长安方面,对夫自然也不会亏待的…”

霆悚然动容,连连地:“是的!是的,兄弟这就开始着手,只是兄弟向谁去连络呢?”

“目前夫只认识兄弟,凡事就跟兄弟商量好了。兄弟回到长安后,就会先行着人前来与夫商鸾,再者有闾于长安的动态,兄弟也官替夫多留心一下,夫找到了杨太守这条路是不错的,但只是来回传递消息快一,对长安的朝廷动静,那些人未必能,但凭听途说,谬说难免,就算是不大错,也比人晚了一步。李公目前既乘龙卢公门下,又为门下省王阁老之忘年畏友,兵大人与之为异手足,而继鱼监之后领禁军翼公秦世与两位汾王郭世与李公莫逆,朝中钜细事务以及各重大的决策,谁也不会比李公更清楚的…”

霆想到早上对他的冷淡,不禁愧,满脸通红,借着酒意:“是!兄弟耳目闭,实在该死,还望逸公在李公面前多为言一二。”

“李公倒不为这个生气,他既衔有特殊使命而来,也不会生这闲气,只是认为夫既掌帅府文案,即军令布,也都是由夫先行过目以定缓急,可知夫之受寄重,不应该有这疏忽,因是想到河西帅府之人事凌不是夫的责任,因为夫只参赞事务,却不负人的责任,但史帅不经心却是事实,故而有意整顿一下,不过对史帅不便当面提。只有在暗中借重夫才作了这个安排,希望夫好自为之!”

霆听了方逸的语气,顿事态的严重,他本是个读书人,虽然在帅府多年,但也只是主意,一些普通事务,真正的军机,他是去的。

现在陡然踏了另一个圈,却又全无倚仗,完全要他去摸索,先时为权力所带来的那一阵喜悦过去了,他才意识到附带的责任之重大,不禁有踌躇了,因此他讷然地:“逸公,这…兄弟恐怕难以胜任!”

逸一笑:“夫必须勉力为之,现在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夫得太多了。”

霆这才知自己被陷一个多么的漩涡了,除了随着那力量向下沉之外,他没有第二条路走,因为那漩涡已经把他拉得很,很,只要脱漩涡,立刻就会被那所淹没,方逸透给他有关史仲义的秘密就是那个漩涡,史仲义是以何份,何方法接替了卢方节度使的地方这是朝廷与家的秘密。

虽然目前知的人不止他一个,李益知了,这个方逸也知了,但是他们却不会有多大的关系,因为他们是晖的代表,而且他们只是路过,不会长久留在此地,自己却是史仲义的幕客,跟史仲义有着密切的关系。

除非自己能掌握着一足以威胁史仲义的东西,否则史仲义绝不会容许自己活着离开凉州的。一时他的手心冰冷,背上也是冷汗直抓住了方逸的手:“逸公,兄弟可以尽力效命,但是李公能否多给兄弟二些消息,使兄弟办起事情来方便些?”

逸淡淡地:“夫,李公就告诉我这些,兄弟也是莫能助,不过兄弟以为夫的职务与地位,大可斟酌情形,巧妙运用,好在夫的话,史帅无法查证的,不过兄弟可以告诉夫一个诀窍,话不妨说得严重,却千万不可是什么人…”

“兄弟本就不知是什么人。”

“这样才好,李公之所以不把能用的人告诉夫,就是怕夫来,浅不足言,夫一无表现,原来也不该要求太多,话又说回来,夫多知一个人的秘密,就多了一分危险…”

“可是兄弟也不能一直故玄虚呀?”

“所以夫必须妥自为谋,自己找几个可供腹心的人。”

霆究竟不胡涂,他居幕已多年,也懂得一诀窍,不是朝廷也好,节度使署也好,层层节制,私设耳日以了解动静是一贯的手法。他在史仲义这儿,也办过类似的工作,在营中找些人以了解各将校的行动心向,只是没想到会接受一个更,更繁复的任务,监视到督帅的上而已。

再问也是白问,想推托也不可能,罗霆只有认命了,考虑着要如何着手行这新受的使命。方逸也不再跟他多说了,笑笑:“夫可以慢慢斟酌行,这是急不来的,要注意的是找的人必须可靠,现在史帅可能已经从李公那儿回去了,所以兄弟也不敢多留,夫还是赶回衙以备督帅询问吧,李公在谈话中已经暗示了史帅,对夫有一番褒词的。”

最后一句话很厉害,听起来似乎是为罗霆说好话,实际上却是加上了一付桎梏,牢牢地住了罗霆。于是这位老夫再也坐不下去了,匆匆告辞,一脚就回到了帅府,虽然在门上,杨太守还留下了人,递了一个密函给他,告诉他在府衙中已经另辟静室,特遣了那名叫的胡姬在等候他,罗老夫此刻却全无绮思,把密函往袖中一掖,对那个等的衙役:“请拜上杨大人,说本席有要公亟待理,改日再行前往叨扰吧。”

他这儿回到使署,史仲义还没回来,倒是有空让他稍稍斟酌如何说词。

逸从容吃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房间已经移到了最豪华的特等行馆,那是一个独院,而且也有专人侍候,世态炎凉,瞬息间竟有云泥之别,他倒是万分地慨而且对李益为佩服起来。

李益从赴长安羁命分发,就跟他来往了,当李益带着家中筹措的一资金,往长安充阔挥霍时,他也经常被邀沾光,因为李益对有实学的人是很敬重的。

李益的境况较为拮据时,跟他来往更密,直到李益住了霍王别业后。才略略地疏远一批,因为他很知趣,在人家卿卿我我,情正炽时,他不会前去惹人讨厌的。

但是李益的情形,他是十分清楚的,这个年轻人由困窘中突然地扶摇直上,势动公卿,一本帐全在他的肚里,固然是由于机缘的辐辏,造成这局势,可是李益的通权达变,巧妙地运用形势,制造机会,却是人所不能及的真本事,真才华。

李益没有瞒他,尤其是他勘察回来,去跟李益商谈时,李益告诉了他一切的内情,以及应采取的步骤,吓了他一,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计划。晖致史仲义的私函,他也看了,晖下笔很慎重,对李益所提的调戍动军的计划只表示了私人的赞同,希望史仲义多予支持,并没有太肯定。

李益请求晖拨发的兵符没有送到,可见这位兵尚书行事很慎重。兵符一发就是朝廷的旨命,势在必行。

但如果边镇节藩不答应,仍然可以拒绝而不受,另行备章申奏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已经是很平常的事。

李益在迁到客寓后,卢方的私函却到了。

函中谈到晖的态度,说兵符已寄,但是由一名专使带着,等候在安西驿站,李益如果不能说服史仲义,兵符就不会送达,因为朝廷也不愿意过分刺激边帅,如果令而不能行,徒增事故外,还有损朝廷的威信。

因为事关卢方的家前程,卢方很张,千方百计探得这个消息后,急告李益,要李益务必设法说服史仲义,否则朝廷会以为河西四郡的不稳,全是怕卢方的关系,那卢方的地位就不稳了。

李益接信后,稍稍有气,才即定下这个大胆的计划,要利用罗霆的关系,使史仲义就范。至于警告罗霆说卢方在河西郡设耳目心腹,那完全是虚乌有的事,卢方并不是个工于心计的人。

他连史仲义是朝廷内定,故意派来接替他位置的事都一无所悉,一直还以为是自己把史仲义一手提起来的。倒是河西四郡,却真王支持他的也以他的首是瞻,因此四郡节镇的行动跟他的荣枯就有着很大的关系。

卢方先前还胡里胡涂不知,直到在李益中,得知史仲义是朝廷有意派去接替他的职位的,他才悚然心惊,知朝廷对这些边使节镇所抱的态度,并不是十分信任,史仲义除了准备接替他的职务外。无疑的还有着监视的任务,而其余的四镇手下,也都定有着相似的人员。那些人在他任河西节度使时,跟他的关系很友好,史仲义接任后,合作就不如先前了,他到长安任职没多久,那四郡的节镇都有信函给他,言下似乎对史仲义表示不满。接到信时,卢方还不以为意,认为是史仲义由自己一手提来,声望自不足与自己相比,压在那些人上,自然难以令他们心服,因此他还为了表示自己的影响力起见,写过一封私函给史仲义,叫史仲义对四郡节使稍存客气,戍守边,总是以和为贵。

这是一封顾全大局的信,用意至公,本来没什么,但是了解到史仲义的份后,他就张了。

这不是明白表示自己仍然是维护着四郡吗?万一四郡有什么不臣的举动,他是万难摆脱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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