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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5/10)

她当然明白,而且也相信李益对自己的确有一份特异的情,所以尽自己病骨支离,李益却从来也没嫌弃过,因此她只有幽幽地:“十郎,我只是怕从此一别就成永诀。”

“别胡说!你还年轻别就被一病把自己给击垮了,半载不过小别,我正要你利用这半年的光景好好养病,不要胡思想,等我公毕归来正好是天,那时我们一块儿乘着风,到郑州上任了。”

“十郎,我实在不敢奢望异日,离合有数,寿命天在…”

李益叹了气:“你又相信那些命运之说了。”

“看了我的病,我无法不信,似乎我的大难将来临,所以我只求能以有生之年与你多聚片刻。”

李益想了一下:“小玉,你既然相信离合有数,我就只好以这个题目来说了,一切都有数,那我们相聚的日也是在命中注定了的,是吗?”

“是的,聚是聚,离是数,缘至而合,缘尽而散,数当如此,一时不差,我知你不信,但是冥冥中确有这么一力量在纵着我们的命运…”

李益笑了:“以前我的确不信,但是我们初见面时,我在前夜想送你一样东西,苦思不得,结果心血来,买了把扇,在上面题了一首诗,勾了一幅画送给你,那时尚未见过你的面,但是我信笔勾来,那画中的人儿居然与你一般无二,成了你的写照,这件事你记得吗?”

“记得,我当然记得,正因为这件事,娘认为是姻缘天定,但是她对宿命是很相信的!”

李益:“就谈命好了,如果命中该我们有多少相聚的日,也是一都不能少的,是吗?”

“是的,甚至一饮一啄,都是命中注定的。”

李益吻了她一下:“我不知我们的相聚有多少日,但既是固定不能增减,你就更不该跟我去了,因为你我把聚首的日拉得散一,我们彼此都活得久一,假如说我们命中只有三十天的聚首,每日相聚,一个月后岂不就完了,但如我们每年聚一天,就有三十年…”

霍小玉忍不住笑了:“你真会说,但如果每年只有一天才能见到你,我宁愿死了的好!”李益轻轻一叹:“天上银河双星,每年七夕才得一晤,因此他们的情才得永恒,我不信什么命,我认为命是自己创造的,不过我认为两情久长,绝不能朝朝暮暮都相在一起的,情到时情转薄,所以恩夫妻每每不能共白首,倒是怨偶反能三日一大吵,一直吵到老。但我这次不要你去,则是有我的理,第一是我会很忙,即使你跟了去,也未必能天天见面。其次是你的病不宜劳累,长途跋涉不说。就是到了那地方了也是三、五日一迁,没有一能安顿的,你要是在路上病倒了下来,我既不能丢了你不,又不能旷废公务,这不是要我为难吗?小玉,个乖孩,别再淘气了!”

霍小玉终于叹了气:“十郎。我只是说说,你明知我不可能跟着去,但你不能哄着我兴一吗?就让我兴这一天,等我睡着了,你就悄悄一走,也免得我就这一夜也得在离愁中度过。”

李益笑:“你真傻,这不过是小别,以后就是永不分离的长相厮守了,还有什么离愁呢?利用这不到半年的时间,好好地把你的病养好,别让我回来时,老是看见你躺在床上,久病床前无孝,对父母犹且如此,何况夫妻之间呢?我不是嫌你病,但说句实在话,我最怕的就是侍奉病人,我也知你要跟着去只是句玩笑话,我也可以跟你说两句空话换得你兴,但是我绝不跟你开这玩笑,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自至诚,绝不哄你。”

最后的一句话使霍小玉真正地动了,地拥着他,了情的火。使她的脸,她的像火一般地灼

李益不禁在心中叹息着,他看过一些医书脉理,知这不是好现象,稍微懂医理的人都知,痨疾之生,对男女之情,需求必烈,如饥如渴。乃使病况愈,终至油尽而灯枯,痨征既显,已为痼疾,唯清心而寡,澄而定虑,佐以药石,或可延十数载之寿…

但是此刻的霍小玉却让人不忍心拒绝。

再者,她那瘦削的躯却又火样地,轻若无骨的贴在上。抱在怀里似乎都没有重量。汪汪的睛。红艳的双颊,使她现奇的,一凄艳而令人碎心的

明知一次缠绵,就像是将油枯的灯往外推一截,光会比平常亮,但却是燃烧着附着在灯上一仅剩的油,而且烧得很快,也使油枯尽的时间更为接近。

但是对李益而言这都是一新奇的剌激。

他从霍小玉的眸里,看到了狂,他明白,霍小玉自己也知这样是在加速地走向死亡,但是她却没有一丝畏惧,而且是贪婪地需索着,那是一饮鸠止渴的心情,她并非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只是想在生命结束前,能享受更多的愉,在近乎狂野的中,霍小玉居然着李青莲的句:“五,千金裘,呼儿将酒…”

斯时斯景,她怎么会有这受呢?李益稍一回味,才知她的情──只有今天而不明天了。

于是李益一阵心酸,忍不住泪簌簌地落下来,落到霍小玉的脸上,也引发了她闭在心中的悲哀与恐惧,忽地她的情消褪了,抱着李益:“十郎,我好怕离开你,我好你,千万记得快回来,然后就带我到郑州去,我不知我们的日究竟还有多少,但是我知,我的日实在不多了!”

盈满了她的眶,冲去了她脸上的脂粉,而且她灼,也渐渐地变凉。但使她看来,更为惹人怜,李益没有说话,只地吻着她。然后他的鼻里就嗅到一腥味,一像腐鱼的腥味,那是从她的肺里透来的,李益几乎想呕来,但是他咬住自己的尖,拼命地忍住了。

霍小玉也有知觉了,虽然李益的脸上毫无表情,但是她能会到的,当一个男人在吻一个女人时却又咬住了自己的尖,再麻木的女人也会觉到的。

但是霍小玉此刻的觉却是动与激动,她也知,从自己来的气味,连自己嗅着都不舒服,而李益居然忍住了,为了怕她难过而忍住了,这是一何等的关怀啊!她知这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虽然她已疲乏得一力量都没有,但是她仍然爬了起来,笑笑:“爷!你休息一会儿,昨夜一定没睡好,我到厨下去,替你几个菜,为你饯行。”

李益是希望能离开她一下,但是不希望她去忙碌。

连忙:“昨天你为我准备的菜还在,叫浣纱就行,我看你也该去睡一下,养养神,晚上我们好好地喝一下。”

霍小玉笑:“昨天的菜倒掉了,今天的我一定要重新整治,不是我夸,现在我的烹调手艺很不错,离了长安,你不再吃得到了,我必须要在你行前拿神来,使你吃得舒舒服服的,这样你才会想念我,才会记得回来!”

她撑着披衣去了,浣纱在门着泪等着,躲着没给她看见,待她走后,浣纱走,脸上有着责怨的神;但是她看见了李益拿起绢了一鲜血。

这使浣纱吓了一大,连忙问:“爷!您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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