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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6/10)

来,不知东方之既白了!”

说着卢方冠履整齐的从里间来,看去神抖擞,不像是熬了夜的样

卢闰英心里是万分兴的,却又埋怨看了父亲一:“爹!您也是的,什么事那么要,非得连夜办成了不可,您也该想想自己的。今儿早朝后,恐怕又不得休息的,下午就要准备到王家去,您的神撑得住吗?”

卢方抚着长髯,哈哈大笑:“撑得住,撑得住,爹是武官,想当年率军拒番的时候,困战沙场,几天几夜目不睫是常事,这一夜不睡算什么,人逢喜事,多时我没有这么与了,人生难得几番快意,这一夜如果是睡觉。那不是太可惜了!”

卢闰英:“爹!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前您的年纪轻,而且一直是在戎倥偬之际,习惯于苦劳自然不在乎,现在您已经过了五十岁,而且又经过几年的养尊优,不能跟以前比了。再说,今天是人家王阁老夫人庆寿,您那来的喜事?”

卢方哈哈大笑:“人得如鹤之寿,我得乘龙之客,这喜事比他们大得多了,英儿,我已经叫十郎改了,昨天你娘已经在刘家摆了话,下午你们又在长安市上大大地狂了一阵,谁都知我们两家结亲的事了,虽未文定,也不过是补个礼而已,事情已成定局,所以我乾脆叫十郎改了,你们在一起也好少些拘束。”正说着,雅萍已端来了洗脸清,卢方只漱了个,就吩咐备早,同时问:“十郎你要不要去用一?”

卢闰英:“爹!您还是自己一个人用吧,十郎恐怕吃不惯您的心,人家可没像您一样在军旅中待过,回我另外吩咐厨房里准备去。”

卢方笑:“那也好,十郎,我早上这一餐还是改不了旧习,照例两片大,夹上两个馒,一咸菜,另外一大碗,非此不足以快,英儿嫌太,恐怕你吃不惯吧!”

卢闰英:“爹!您还好意思说,也不怕人笑话,咱们又不是穷,您吃这还得意呢!”

卢方:“傻孩,这话可不聪明了,你们今天的锦衣玉,都是爹当年吃这来的,我这每天一顿,正是居安思危,不忘本之意。”

李益笑:“岳父大人这富贵不忘刻苦的心神,太令人钦佩了,满朝文武,锦不弃糟粕如大人者,实在没有几人了!”

卢闰英却一撇嘴:“十郎,你听爹说的,他本就喜吃的,并不是真的借此以示克俭自励,早上省这一顿,晚上却百珍列陈,浅尝即去,浪费糟蹋的比省下的不知多多少倍!



卢方叹了:“我这老在你中一无是,连我这唯一可以骄人之,你都要挑个来,姑,你不能给我稍存面吗?”

卢闰英笑:“爹!不是我这女儿的挑您病,这是您自己惹来的,明明不是那回事儿,您偏要巧立名目,说得多好听,唬唬外人也罢了,这儿全是自己人,您来这一不是现得生分了吗?对着儿女家人都不能坦诚相人还有什么意思呢?”

卢方想想也笑了:“你这鬼丫只会磨牙,打从会说话开始,每天都在挑我的错,足足磨了我十几年,十郎,我是快了,往后可到你来受这个罪了。”

李益笑:“岳父大人不会真当是受罪吧!”

卢方居然红了圈,叹了气,声音有哽咽地:“说真个的,以前我节度河西,权重一方,边,都是些唯唯应是的人,即使到了长安,每日朝君,也是备受敬,奏对领谕,都是客客气气。只有这丫说话,有时没上没下,却是我唯一的安,我还真舍不得把她嫁去!”

卢闰英也动地:“爹!您别这么说,十郎虽在郑州,也是暂时的,何况两地相去不远,我要回来,不过两三天的路程,随时都可以来省视二位老人家的,何况十郎三年代署期满后,一定会调京就任,不又是天天见面了吗?”

卢方叹了:“但愿如此,只是十几年下来,已成了习惯,那怕是一天小别,我也是心悬两地的!”

雅萍见他颇有伤之意,连忙上前:“老爷!外面的早早已开上桌了,您请去用膳吧,那一凉就腻了。”

卢方这才移步外行,中叹:“要不是今天还得跟王阁老商讨一下最后的步骤,我真想告假一天,不去上朝了人官得越大,越不自由,唉!铁甲将军夜渡关,廷臣侍朝漏未残,日山僧卧未起,看来名利不如闲。浮沉宦海三十年,今天却是我最想清闲的一天,但可憾的是连浮生偷闲半日的自由都没有!”

李益笑:“岳父,王阁老夫人七十寿诞,也算是长安一件大事,圣上尤喜缀升平,而朝中又没有重大事故,今天早朝一定会很快,大家应个卯,然后就散班,俾便朝臣前往祝贺,您去一去,很快就可以回家的!”

卢方:“这我知,但就怕他们捉住我,商量什么步骤,这些人拿此事当作大事在行呢。”

李益:“您本不必理他们,事实上人多嘴杂,反而会,小婿已经设想周全,叫他们照着好了。”

“就怕他们不放心。”

“那就乾脆作罢,这件事重在行之于自然,如果事前一再聚晤,反而会引起猜疑,大人去了代王阁老几件事就走,千万别跟他们多说,太尊重他们的意见,反倒显得大人没主见了。大人在中书阁已是定局,趁这个机会正是树立权威之时,当机立断,才显得大人的魄力,以后有事,他们自会多尊重大人的意见,不再叫他们摆布。”

卢方想想:“对!就是这么着,连谈了两天,问题反而越谈越多,瞻前顾后,到底还没一个结果。”

李益笑:“要想放手,又怕惹事,这正是他们的通病,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只是要他们打打边鼓,凑着说几句话而已;真正的责任都在小婿上,成则对他们有利,不成,与他们也没有多大关碍,原来不需要他们参加多少意见的。”

卢闰英:“爹!十郎的话很对,您以前遇事都能果断自决。内调京都后,反而变得犹豫了!”

卢方叹:“以前我只是节度一地,好恶自任,纵有错失,也不过是一地受影响,现在却是经略天下,尤其中书省职掌政令法度之制定,责任是何等重大,故而不敢草草。”

卢闰英一笑:“可是您商量的对象却都不是您职责范围之内的人。”

“那当然,中书制令后,尚须门下省审议,再代尚书省执行,所以必须事先协调好。



“这就是说,您的决定并不能影响到天下安危。”

“这是孩话,三司并立,原就是互为监督制衡之意,俾能集思广益之功,以免大权倾于一人,得失因之于个人…”

“我一都没说错,您既然了解到三省分立之义,就该克尽所责,尽到你本的力量,才不负朝廷倚重之意,可是您事事迁就别人,一定要等人同意了才,那不是变成只有门下尚书二省了?”

卢方被问住了,李益笑:“岳父,英妹的话不无理,三司分立,虽云职权并重,但现下相权似乎偏重于尚书一省了,其故非他,就是门下中书太过迁就尚书的缘故,其实这是本末倒置了。”

“尚书省下置六,是真正负责推行政令的,当然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不错,但事有先后,本末,以事权而言,当以中书为首,因为中书为立法之始,一令既,只要立意正确,您就不必去别人的意见,细则容或有未尽之,自有门下为之审议,等中书门下两省决议后,才付尚书执行,如果行不通,则是尚书省未尽所职。现在大人等事事先要去征询尚书省的同意,则无异心为役,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卢方想了一下笑:“话固不错,但实行起来困难颇多,朝中这些尚书老爷,你是知的!”

李益:“小婿知,争功诿过,乃人之通病,但大人只要定立场,不去迁就他们,他们自然就会来迁就大人了,大人如若不信,不妨就以今天这件事个尝试!”

卢方想想:“对。我从内调以来,终日为政务所苦,想一件事,必须面面俱到,否则就诸方刁难了…”

李益笑:“大人只要记住一件事,御车控辔,才能够制驷循而行,从没有随拉车的兴怎么走就怎么走的。”

卢方笑:“这个比喻妙极了,我要跟王阁老私下秘谈一下,以后少听他们的摆布。”

他兴冲冲地走了,卢闰英才惜地:“十郎!你一宿未眠,为了爹的事,让你偏劳了。”

李益:“也没什么,既是自己人,这也应该的。”

卢闰英笑:“假如不是为了我,你不会这么尽心吧?”

李益也笑:“那当然,如果府上不是有着你这么一个千百媚的大闺女,我说什么也不会如此心的。”

卢闰英红了脸:“十郎,你能不能说两句正经话,这让雅萍听了像什么?”

李益:“这也没什么不正经,本来就是嘛,我想到了假日无多,岳父大人的事又不能不尽心,所以发个狠心,拚着一夜不眠,把这些悬压的问题,殚智竭虑,作一个总决,将来也可安心的离开长安。”

卢闰英担心地:“十郎!关于今天晚上的事,你有把握吗?”

“有把握。岳父,王阁老,还有那些人都不是小孩,如果事情不可行,他们绝不会冒险的,不过如何行才妥当,如何引起动机才自然,我必须要好好地静思一下,而也要好好地养养神,以备从事今夜的战斗。”

“战斗?难你还要跟人打架不成?”

“那倒不是,这是一场斗智之战,比动手打架还要吃力,所以我一定要有旺盛的力斗志,才能作万无一失之战。”

卢闰英很失望,她原想等父亲走后,两个人可以好好地聚聚,安安静静地享受一下情的甜

可是看来李益的兴趣并不厚,不过转而一想,李益一夜未眠,的确也需要休息。

于是她温娴地一笑:“还要些什么?”

“目前我只想闭上躺躺,把昨天在你屋中喝的普洱茶再泡上一壶来,别让人打扰我,到中午我起来时,我要好好地洗个澡,修个脸…这儿有人吧?”

“这倒是没有,爹是留须的,所以没有专事修面的匠手,不过可以到外面去传一个来。



李益笑着摇摇:“不必了,我试过那些匠人的手艺,实在不敢领教,要是在我脸上划,今天晚上见人可不像个样,还是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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